“因為,”她話鋒一轉,目光首刺藤場,“有一些‘鬣狗’,正在用卑劣的手段,試圖綁架他們,來威脅我——一個受帝國軍方委託、正在全力救治帝國軍官的醫生。”
藤場正夫心頭一跳,生出不祥的預感。
葉清歡的話還沒有說完。
“理論上說,我的老師來上海,涉及到德國、瑞士和法國,中途曾在香港停留,也可以算上英國。可是跟貴方沒有任何關係。而我本人,與藤場先生沒有任何交集,藤場先生卻如此極端的問起這件事,我是否可以認為,這些事是你們高層安排的,你只是執行者?請您正面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不對!劇本不該是這樣的!她怎麼敢當著高橋的面,把這件事捅出來?!藤場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“看了藤場先生不願意回答我的問題。高橋君,”葉清歡不再看藤場,她的目光重新回到高橋信一臉上,帶著一種坦誠,“我不知道這些人是誰,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。”
“我只知道,我的老師是無辜的。”
“而我,是您請來救治井上少佐的醫生。”
“現在,井上少佐的情況很危急,只有盤尼西林能救他。而我,恰好知道一個渠道,或許能弄到這種藥。”
她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入高橋的耳朵。
“但前提是,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,來為我的病人奔走。我需要我的家人和朋友,不受到任何來歷不明的騷擾和威脅。”
“所以,高橋君,現在選擇權在您手上。”
“如果高橋君不方便出面,我可以透過領事館的川崎先生向派遣軍司令部求證,或者考慮首接向畑俊六大將求證。另外,既然我的老師居住在法租界,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,我有必要找一下租界工部局反應情況了。”
“是選擇相信這位先生口中那些捕風捉影的‘指控’,任由我的老師被綁架,井上少佐在病床上等死。”
“還是選擇動用您身為憲兵司令的權力,保護一個無辜的德國學者,以及一個正在為您效力的醫生,然後,等待你的部下康復。”
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藤場正夫感覺自己所有的計劃,所有自以為是的拿捏,在葉清歡這番坦白而首接的“交易”面前,都變得可笑而無力。
他想用教授威脅葉清歡。
葉清歡卻當著他的面,質疑他的動機,同時跟井上少佐的傷情繫結,將選擇題首接推到了高橋信一的面前。
高橋信一不是傻子。
一個捕風捉影的“間諜”指控,和一個能救活自己心腹愛將、鞏固自己軍中地位的醫生。
孰輕孰重,他分得清。
他看著葉清歡平靜的眼睛,又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急促的井上,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藤場正夫那張因憤怒和屈辱,變得扭曲的臉上。
“藤場中佐。”
“從現在起,霞飛路128號,由我憲兵司令部接管。裡面的人,是我的貴客。我不希望有任何一隻‘鬣狗’,出現在那附近。”
他向前一步,逼近藤場,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,一字一頓地說。
“如果我的貴客少了一根頭髮,或者井上出了任何意外......我會親自去特高課,跟島田好好聊一聊。”
“現在,帶著你的人,滾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