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隊長，”她輕聲開口，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不愧是老隊長，一眼就看穿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環視眾人。
“沒錯，我變了。因為，時候快到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雷銘問。
“你們覺得，上海這座孤島，還能維持多久？”葉清歡反問。
一桌子人都不說話了。
“去年九月，德國閃擊波蘭，歐戰爆發。英法對德宣戰，現在更是自顧不暇。日本人對租界的態度，己經從忌憚，變成了不加掩飾的窺視。”
“正面戰場，武漢會戰之後，戰爭進入相持階段。日本人攻勢放緩，有戰線太長後勁不足的因素，但他們不是完全打不動了，而是在調整戰略，鞏固佔領區，準備以戰養戰。”
“他們的兵員素質在下降，109師團就是例子。但他們的野心，卻在隨著德國在歐洲的節節勝利而越來越大。”
葉清歡讓林書婉把書房的地圖拿過來，掛在牆上。她走到世界地圖前，手指從歐洲，劃過中國，最後落在了東南亞。
“一旦德國在歐洲取得決定性勝利，日本南下，與英美開戰，是早晚的事。到那時，上海的租界，會是他們第一階段下手的目標。”
“租界的安穩日子，隨時可能到頭。我們在這裡的活動空間會越來越小，風險，則會越來越大。同時我們在這裡的作用也會大幅降低。”
她看著眾人，眼神變了。
“所以，我估計，‘利刃’在上海的潛伏期，最多，不超過兩年。”
“既然早晚要掀桌子，為什麼不從現在開始，打得主動一點，打得囂張一點？”
“我這兩年，以葉醫生的身份，拉起了一張關係網。這張網，足以讓我在不觸動日軍核心利益的前提下，橫著走。高橋信一需要我為他鞏固人脈，德國商人需要我幫他們銷售藥品，英美法需要我維持租界醫療體系的穩定。”
“至於那些漢奸……”葉清歡冷笑一聲，“他們，不過是些想從我這裡分一杯羹的狗。我賞他們骨頭，他們就得搖尾巴。我抽他們鞭子，他們也只能夾著尾巴忍著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我為什麼還要像以前那樣，委屈自己，看他們的臉色？”
老西張大了嘴，手裡的丸子掉了都不知道。雷銘的呼吸重了些，雙拳在桌下握緊了。
林慕白看著她，端起面前的酒杯，一口喝乾。
“那我們下一步呢？”鐵匠甕聲甕氣的問。
“上海，己經不是我們唯一的主戰場了。像今天這種行動，以後大概不會有了。”
葉清歡讓林書婉把書房的地圖拿到餐廳。那上面，用紅線標註著幾條通往世界各地的航線。
“曼青和明誠在香港的貿易公司，只是一個跳板。他們的生意，己經做到了美國。上個月，趙明誠透過美國副領事的牽線，收購了舊金山一家瀕臨倒閉的小型機械公司，並且在華爾街，為我們賺取了第一桶金。”
“那裡，才是我們真正的退路，是我們為未來做的準備。”
“而我們，”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“在掀翻上海這張桌子之後，可以選擇去任何我們需要去的地方。”
“去華東，幫謝將軍把縱隊打造成一支真正的鐵軍。”
“去華北，配合八路軍，在敵後開闢新的戰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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