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,回到剡縣這裡,倒是一片歡騰————這兒子要娶媳婦了,怎麼也不可能不歡騰吧?
郗惜難得忙碌且大方起來,又是拽著盧悚幫著計算吉日吉時,又是讓盧悚幫忙在莊園東部裡尋好位置去蓋大房子,準備給兒子。兒媳當往後住的地方,還讓人去鮚琦亭採買珍珠給兒媳婦,當然免不了讓盧悚幫忙畫符籙祈福什麼的。
甚至,蓋房子這事郗惜原本是準備交給傳奇包工頭劉阿乘來做的,而後者卻以自己不懂如何建房舍的理由婉拒了這次發財的機會。
沒辦法,這蓋房子不知道要多久的,到時候跟著希嘉賓跑了,那不妥妥爛尾嗎?
此外,貪多嚼不爛,之前郗超都主動送了上百萬的錢,這個時候人家婚禮,真不好再貪了,貪了也運不走。
不如老實一些,以伴讀書童的身份安安靜靜的熬過這一兩個月,當個妥當人。
果然,四月底還沒到五月呢,也就是劉阿乘剛剛回來四五日的樣子,傅夫人便迫不及待讓希超北上迎親————這當然也是有理由的,一方面是怕萬一路上遇到個什麼下雨颱風的,人家女方到了漳浦關你還沒到,不免失禮;另一方面,卻是郗超結婚,傅夫人孃家也要來人,尤其是幾個傅氏的表兄弟,上次跟郗超見面時後者才七八歲,傅夫人有意讓他早到一些,跟孃家人親近一些。
理由這麼充分,郗超沒道理反對,便立即組織好了隊伍,並讓劉阿乘按計劃跟他一起北上。
因為是迎親隊伍,充斥了大量的車駕。物資。人員,行程很慢,劉阿乘便先請了假,要走一趟仇亭,安排一下自己那邊物資轉運之事,郗超自然無話。
而劉阿乘也極為守時,那邊安排好,便立即折回,甚至在蘭亭睡了一夜,才等到了郗超的隊伍。
二人旋即繼續往北進發。
與此同時,仇亭那裡轉運物資的隊伍也隨之啟程,卻是水陸並進,先往浙江江口而去————按照安排,隊伍將在錢唐一分為二,大部分人走陸路,也就是走吳興那條路,少部分人走水路,也就是之前高柔努力接濟自家宗親的常用道路。
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嘛,合情合理。
五月初一,郗超的迎親隊伍抵達永興,住在了城外蕭山,整座山都被許詢家裡給圈了,許詢父子一年裡倒有一半時候住在這邊。
五月初二,隊伍過了浙江,當晚竟然宿在了杜明師家裡————杜明師不在家,據說在山陰忙著什麼,這讓杜明師的幾個兒子受寵若驚,伺候的分外得力,郗超意外的沒有給壞臉色,似乎已經看開了佛道這事。
五月初三,隊伍從錢唐出發,不過十幾裡地,便再度越過郡界,來到吳興郡東南端的武林山,而沈勁這位沈家家主,早已經親身等在這裡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床的。
若是說這位沈家當主當初對著劉阿乘那是逢場作戲都覺得委屈,那此時對上希超那就真是納頭便拜了。
不過有一說一,沈勁是有分寸的,雖然都是在奉迎,但跟杜明師那幾個兒子的諂媚和失措相比,沈世堅全程在郗超面前保持了個人風度,弄得郗嘉賓都有些側目之態,意外覺得這人似乎真有些說法。
當晚,一行人宿在了餘杭城南的莊園裡,劉阿乘當眾跟沈勁重新說了自己族兄轉運物資借道吳興的事情,沈勁自然滿口答應,再三保證劉虎子一行人和物資在吳興的安全。
當夜無話,翌日,五月初四,他們過了餘杭城,在城北二十里的地方繼續宿在了沈家莊園內。
用完飯,稍作收拾,就在劉阿乘要去找郗超說話的時候,卻被沈勁請了過去,說有事要談。
這能說什麼呢?
劉阿乘只能先跟著引路的奴客。使女往之前稍作歇息。用餐的堂上而去。
結果,走到堂外側廊之下,還沒進去呢,劉阿乘便聞得堂上似乎有女聲,便已經覺得奇怪,因為沈勁一路上都非常有禮貌和節制,怎麼可能給正在迎親的郗超準備什麼黃瓜之類的呢?尤其是現在,希超都回去歇息了,自己一個人過來,更不該有女樂,那就顯得更不禮貌了————尤其是之前還出過那麼一檔子事。
而很快,更離奇的事情出現了,就在劉阿乘覺得有古怪之時有所遲疑之間,忽然,數名使女打著燈籠出來,登時將廊下照的通亮,然後又有七八個使女簇擁著前後兩個十幾歲少女從堂中出來,不躲不閃,也不往其他方向去,反而迎面而來!
劉阿乘看的清楚,這二人盡皆錦衣,且頭飾繁複,又被使女圍攏,明顯不是什麼奴客。家妓。
非只如此,見到有年齡對應的男子立在廊下,兩人一前一後,一個明顯羞赧躲閃,另一個則好奇反覆打量,才慢慢過去,就好像士族談論婚姻,故意讓女郎偶遇一般。
「這是何意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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