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晚飯，孫曉玲照例搶著洗碗。大傢伙搭把手，很快就將東西收拾好。
各自輪流洗澡，回屋睡覺。
程姝磨磨蹭蹭洗完澡，出來倒水。今天發生了很多事，心裡煩悶，索性站在屋簷下吹風。
今天明月當空，被一片薄雲籠罩，院子裡朦朦朧朧，像落了一層霜。
沈長庚回村時天色己晚，程姝應該己睡下。可踏上村口土路的那一剎那，帶著草木香的冷風吹在臉上，夜色中樹影輕搖。
沈長庚的腳步，不知不覺就拐向那條僻靜的小路。
樹影輕搖，蘆葦颯颯。這條路在不知不覺間己經走得很熟，拐過蘆葦小徑，前方就出現了方正的知青宿舍，小小的窗戶亮著昏黃燈光。
知青宿舍靜悄悄的，偶爾傳來模糊的說話聲。
程姝大概睡了。
沈長庚靜悄悄站了一會，趁著夜色轉身離去，腳踩過一片枯葉。
身後卻傳來一聲驚奇的叫聲：“沈長庚？”
那聲音很低，軟軟的，散在風裡幾乎難以分辨。
沈長庚卻驟然轉身，望見了屋簷下走出一道纖細的身影。
沈長庚快步走過去。
程姝也穿過院子，伸手要推籬笆門，卻被他制止：“太晚了，別出來。”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程姝有些呆呆的，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，“這麼晚了。”
沈長庚沒有回答，垂眸望著夜色中的人。
程姝散著溼漉漉的髮絲，身上只裹著一件粗織松石綠針織衫，是剛洗完澡的模樣。
一陣溼潤溫暖的香氣，不斷送入沈長庚的鼻尖。
程姝又抱怨：“你答應我傍晚就回來的。”
她仰起的小臉白得要融化在月色中，顯得眼睛愈發烏潤，像浸泡在泉水裡的黑水晶，溼漉漉地看人。
沈長庚的心都化在這汪泉水中，語氣不覺柔和：“有事耽擱了。我給你帶了吃的。”
“嗯？”程姝順著沈長庚的動作，望向他手裡的布兜。
沈長庚從沉甸甸布兜裡，取出一個又紅又大的蘋果，隔著籬笆遞給她：“蘋果。”
“哪兒來的？”程姝伸出兩隻手來接，捧過蘋果時，手指與沈長庚的相觸。
冰涼的溫度讓沈長庚瞬間眉心緊皺，他將蘋果連帶程姝的手一塊握住，粗糙掌心溫暖乾燥：“這麼冷，你穿太少了。”
程姝滿不在乎，她兩隻手都被沈長庚包裹著，便低頭嗅了嗅。
清甜的果香溢滿心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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