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早就忘了剛才那點小脾氣,拿開身上蓋著的外套,爬起來,躡手躡腳湊過去。
桌上擺著幾個小碗小碟子,還有幾個乾淨的蛤蜊殼,一個陶瓷小罐子。爐子上則放著一個搪瓷缸。香氣正是從這裡冒出來的。
沈長庚從爐子上拿下搪瓷缸,慢慢將裡頭的東西注入蛤蜊殼。
“很燙,不能碰。”沈長庚後腦勺長眼睛似的,忽然開口。
程姝伸出去的手就停在了半空,她轉到桌子對面蹲坐下來,止不住地好奇:“這是什麼?”
沈長庚輕輕抬頭,給了她一個冷漠英俊的側臉,沒回答。而是繼續手裡的動作。
他的手很穩,淡黃色的液體緩緩注入蛤蜊殼,首到齊平。
很快,液體就逐漸凝固成一汪淺金黃的膏體,半透明,質地細膩,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桂花甜香。
“是……是唇膏!”程姝眼睛轉了轉,驚喜地看向沈長庚,“我猜的對不對?”
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,沈長庚的臉也繃不住了,“嗯”了聲,把最後一些液體灌進陶瓷小罐子裡。
一共裝了八個蛤蜊殼,一個小罐子。
沈長庚拂開程姝不安分的爪子,交代她:“看好了,等冷透了才能碰——我說可以碰,才能碰。”
程姝連連點頭,又乖乖問:“這是用什麼做的?”
“蜂蠟,茶油,桂花,一點草藥汁。”沈長庚收拾著桌上的零碎東西。
程姝喜滋滋嗅了嗅那香氣:“不是說好趙老頭給我做的嗎?”
“你想讓他給你做?”沈長庚動作一頓,慢慢揚起狹長眼眸。
“我喜歡你做的!”程姝毫不猶豫地說。
趙老頭做的肯定全是藥味兒,然後天天在她面前邀功,絮絮叨叨地叫自己跟他學東西。
哪有沈長庚好,能做的絕不多說。
她歡喜地數著那些唇膏,絲毫沒發覺沈長庚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。
沈長庚掏出剩下的半個蘋果,洗了洗,遞給程姝吃。
自己去鍘草料了。
剛剛發過豪言壯語要“幫沈長庚幹活”的程姝蹲坐在他旁邊,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蘋果,隔一會兒就要跑過去看看唇膏。
這麼心急如焚地等了半個小時,才得到沈長庚一句“好了”。
程姝把剩下的蘋果都塞沈長庚嘴裡,迫不及待地跑過去檢視。
那些唇膏徹底冷透了。冷透後的唇膏是金燦燦的半透明固體,桂花香也愈發濃郁,還有一絲蜂蜜的甜味。
她小心地用小手指蘸了些,觸感偏硬實,可塗到自己的嘴唇上。輕輕一抹就化開了,滋潤而不緊繃,緩解了嘴唇發乾的感覺。
沈長庚也走了過來,站在旁邊垂眸看她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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