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溪村的冬天很冷。
知青們不適應，每天還要幹粗活碰冷水，大傢伙的手早就己經凍得跟胡蘿蔔一樣，又癢又腫。
只有程姝雙手依然纖細白嫩。沈長庚包攬了所有的粗活，不輕易讓她碰冷水。饒是如此，這幾天一降溫，她的手指也總是凍得通紅，隱隱發癢。
趙易修說，這是凍瘡的前兆。
程姝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，不相信：“我從不長凍瘡。”
“哼，長一次你就老實了。”趙易修冷笑說，“手指生過一次凍瘡，就會變粗，再也恢復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程姝立刻伸手，從研缽裡挖出一勺半成品護手霜，往手背上塗。
微黃如琥珀的脂膏，抹在手背上輕易就化開了，質感滋潤。而手指上隱隱的刺癢，很快就得到了緩解。
程姝抬起手聞一聞，沒有普通護手霜濃郁的香氣，而是一股清冽的藥香，讓人安心。
“這真的能治凍瘡？”程姝流露出思索的神色，“我的知青戰友們手都長凍瘡了，能用嗎？”
趙易修把材料都和在一起，拿著研缽慢慢研細，精益求精：“這是潤手護手的，要治凍瘡，得另外開個方子。”
程姝說：“那你開。”
趙易修擺起架子道：“你求人是這個態度？”
程姝起身就走：“那我下次吃餃子不帶你。”
“你這就沒意思了！”趙易修忙叫道，“回來回來！”
程姝慢吞吞轉回來，從包裡拿出紙筆攤開：“你來說，我來寫。”
“就這點事兒還用開方子！”趙易修故意賣關子，“遍地都是現成的藥。”
程姝好奇道：“是什麼？”
趙易修搖頭晃腦：“苦楝子。你認得麼？”
“苦楝子？”程姝想了想，耳根頓時發燙。
燒成灰她也認得！
旁邊抱著柴火經過的沈長庚，腳步也是一頓，眼神不受控制地又落在程姝緋紅臉頰上。
她今天一首在臉紅。
趙易修可不知道兩人的小心思，邊碾藥邊說：“挑選成熟發黃的苦楝子，用水煮軟，趁熱把手浸在水裡，抓起苦楝子摩擦生凍瘡的部位，首到水變溫為止。如此堅持半個月左右，凍瘡消退，即可斷根。來年也不會再輕易生凍瘡。”
他張嘴就來，說得頭頭是道，程姝卻有些將信將疑。滿地都是的苦楝子，真有這種功效？
沈長庚見她沉思，開口說：“我知道哪裡有苦楝子，我帶你去撿。”
低沉嗓音滾落，有種粗糙而滾燙的質地。令人記起那日伸進毛衣裡，在脊背上緩慢遊走的手。
最後捏出一顆溼漉漉黏糊糊的苦楝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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