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易修被噎得半天沒上來氣，指著他們的背影對林海道：“有他這麼慣著的嗎？”
林海心說你也挺慣著的。他在旁邊挑揀著藥材，笑道：“您沒發現嗎？小程跟誰親，才對誰撒嬌呢。”
一句話，說得趙易修老臉有些掛不住，眼角魚尾紋卻堆積起來。
林海說完，又有些操心：“您說他倆是不是真談上了？”
趙易修瞥他一眼：“手都牽了，你說呢？你不會是有什麼門戶之見吧？”
“這倒不是。”林海推了推眼鏡，沉思良久：“可吃飯的時候小程彆彆扭扭的，別是不樂意吧？小沈會錯意了？”
趙易修白眼一翻，徹底不想理他了。
林海卻愈發懷疑，接下去的幾天都在旁暗暗觀察著兩人。
程姝一如往常，幹活的時候少，貪玩的時候多。每天不是跟小牛玩，就是拿著本子畫畫，還時不時跟趙易修拌嘴逗悶子。
沈長庚也照常悶頭幹活，不再像往常一樣往程姝身邊靠近。可一旦程姝有動靜，他都會第一時間關注到，彷彿生了隻眼睛在她身上。
只是程姝有些躲著他的樣子，並不正眼看他。也不像之前一樣總是沈長庚前，沈長庚後，連杯水都要沈長庚倒了才肯喝。
這天，下午過半。林海和趙易修早早放牛回來了。
一進院門，就見程姝正趴在桌上，手裡拿著筆在畫畫，沈長庚抱著胳膊靠在不遠處，看著她。
兩人一坐一站，隔了幾米遠的位置，院子裡安靜得出奇。
“這麼早就把活幹完了？”林海牽著小牛進來，把一筐子草卸在地上。
背後的趙易修也牽著騾子進來了。
騾子一見到兩人，立刻仰頭嘶鳴，西蹄在乾淨的地上踩得煙塵西起。
可程姝只是瞥過來一眼，就又垂眼繼續畫畫，完全無視了騾子的挑釁。
磨坊裡清淨整齊。柴火都劈好了，堆得高高的，豆餅也一一晾曬在院子當中。
“今天天氣好。小程，你怎麼不去河灘上走走，採點薺菜？”林海更是證實了自己心裡的揣測，有意給兩人制造和好的機會。
沈長庚嘴唇動了動，看著程姝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程姝只是懶洋洋趴在桌上：“懶得去，不想動。”
趙易修洗了手，得閒擺弄著自己珍藏的一排銀針。
聞言癮頭上來了，上下打量程姝：“小程，我瞧你眼底青黑，最近定是心緒不寧，失眠多夢。我給你扎幾針吧。”
聽見“心緒不寧”時，程姝立刻就偷偷看向沈長庚。
那雙漆黑的眼眸也在看著她。
視線相觸，程姝立刻避開了眼睛。緊緊把手藏在背後，頭搖得撥浪鼓似的：“我不扎針！”
“一點兒都不疼！”趙易修慫恿著，“你不要諱疾忌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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