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趙易修不客氣的大笑聲中,沈長庚的臉,一首紅到脖子根。
好在膚色深,陽光照著他麥色的脖頸與耳朵,只隱約透出一點紅。
狹長深邃的眉眼低垂,透著一股忍耐之意,英俊又老實。
看得程姝心裡癢癢的,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兩人幹完活回去時,趙易修還真給他開了一包降火的藥茶,連著程姝的潤手膏潤膚膏一起,塞進他懷中。
沈長庚額上青筋首跳,還是默默提在手中,走了。
夕陽漫天,黛色的霧靄從山對面靠攏過來,僅剩的天光照在河灘邊的小路上——兩人繞路繞路倉庫送了一次豆餅,天色就晚了。
“我們繞路,從棗樹林穿過去。”沈長庚看了眼天色,提議。
“啊……”程姝遲疑了下,扭頭看他一眼。
那一點遲疑很快,沈長庚卻捕捉到了,問:“怎麼了?”
“……”程姝搖了搖頭,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沈長庚知道她一向害怕樹林和草叢茂密的地方,有警惕心是好事。他安撫道:“不用怕,有我在。天色很晚了,不繞路要走很久。”
程姝便不吭聲了,乖乖跟著他走向河灘邊的小路。
河水被夕陽照得一片紅,守林人的棚子模糊成一個個火柴盒。剛翻完的土豆田裡,土塊凌亂,空氣裡散發著焚燒乾草和泥土的氣息。
棗樹林灰濛濛,一樹樹枯枝像無數雙手,伸向天空。
上次的陰影瞬間蒙上心頭。程姝腳步停頓,一隻溫暖乾燥的手就覆上來,握住了她的。
很輕,帶著試探。
程姝垂眸,盯著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,正一根根嵌入她指縫,蹭得她發癢。
察覺到程姝的視線,他低咳,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:“林子裡很暗。”
“你嚇唬誰呢?”程姝嘀咕,卻沒有抗拒。
任由沈長庚的手指嵌入指縫,十指交扣。
屬於男人的溫度熨貼著她。
沈長庚天生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,有他在身邊,程姝的心神放鬆下來,印象中昏暗詭譎的棗樹林似乎都多了一絲浪漫。
淡紫色霞光從樹枝間灑落,腳下的枯葉發出咔嚓聲,風吹著乾枯的茅草叢嘩嘩作響。
程姝立刻貼近了沈長庚,帶著香氣的頭髮拂在他頸側。
沈長庚喉結輕動,幾天了,程姝還是第一次這樣親近他。
她緊貼著他的胳膊,一邊扭著頭,長睫顫抖,警惕地盯著茅草叢,像是被嚇到的小貓。
“別怕,是野兔。”沈長庚捨不得打破這份親暱,卻更捨不得嚇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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