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更大了，被風吹得零碎：“青柏哥……我受不了了……”
棗樹邊，站著一男一女。男人穿著綠色軍大衣，側身背對著這邊，依稀能看見女人瘦小身影。
風裡還飄來一縷隱約的惡臭。
沈長庚皺眉，回身要拉著程姝離開，程姝卻己經伸出頭去，眉頭皺得緊緊。
顯然是認出了那兩人。
不是顧青柏和程展顏還能是誰！
暮色中，程展顏正拉著顧青柏的手幽幽哭泣。只是頭髮蓬亂，一身衣服髒得辨不清顏色，實在讓人難以生出憐惜之情。
顧青柏背影僵硬，試圖甩脫她：“我跟你沒什麼可說了！”
“你不能這麼對我！”程展顏嗓音嘶啞，“青柏哥，你答應過要好好保護我的……我是被冤枉的！都是程姝，是沈長庚！沈長庚為了她陷害我！”
程姝手上一緊。
她回眸，給了沈長庚一個安撫的眼神，很快又轉頭看戲去了。
程展顏巧舌如簧：“那隻鞋子根本就不是我的！還有……還有黑牯牛的事！根本就沒有確鑿證據！是欲加之罪！”
“你還狡辯？！”顧青柏甩開手，忍無可忍地說：“你以為黑牯牛那件事為什麼輕輕放過你？是我私下賠了錢！還有這一次！我動用了我爸的人脈關係才保下你！不然就不是勞改這麼簡單了！“
程姝和沈長庚對視一眼，後者面色沉靜，彷彿早就知情。
只有程姝被震驚了。
原來如此。
黑牯牛可是集體的重要財產，在原書中，原主因為害死黑牯牛，賠給公社好幾百塊，後來也一首被集體村民厭惡，導致了後續的一系列悲慘遭遇。
可公社卻對程展顏高高舉起，輕輕放過。
程姝原以為是女主光環，原來是金錢的光環啊。
誰說顧青柏對她不是真愛？
也不知道顧青柏賠了多少錢。
“你賠了多少錢？！”程展顏心有靈犀似地，脫口而出。
“到了這個時候，你關心的還只有錢。在你眼裡，錢比什麼都重要嗎？”顧青柏早就對她失望，語氣疲倦。
“不是的……我最關心的是你！是你對我的心意！”程展顏慌忙搖頭，她撲上去抓住顧青柏的手，被他躲開。
又轉而抓住他衣襬，仰頭看著他：“青柏哥，到了這種地步，你還為了我去求人。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對不對？我知道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求求你，你再幫我一次……我真的不想挑糞了，那棚子都不是人住的地方……”
“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的事。我們之間情份盡了，什麼都不欠你的。”顧青柏厭煩地扭開臉。
“我欠你的！我拿一輩子還你，求你了你別不要我……”程展顏語無倫次地說，“我求求你，你最後幫我一次……”
最後一絲霞光也湮滅了，將兩人糾纏的身影完全籠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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