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腿長步子大，拽著她走得又快又急，彷彿在逃離什麼骯髒的東西。
程姝卻沉浸在剛才撞見的畫面裡。程展顏現在的模樣太悽慘了，跟書裡風光無限的女主判若兩人，只是不知道她後續會不會又爬起來……
林子裡漆黑一片，地上佈滿枯枝。程姝分了心，被沈長庚拽著走得踉踉蹌蹌，腳下忽然一滑。
一頭撞到了他堅實的背上。
“嗚！”程姝叫了一聲。
沈長庚這才停下，轉過身。
兩人走到了林子邊緣，慘白月光照下來，都聚在程姝含水的眼睛裡，分外美麗。
“碰疼了？”沈長庚語氣淡淡，不似平時溫柔。
程姝抽回手，捂住自己的鼻子，撒嬌似地抱怨：“好痛。你幹嘛走那麼快？我都沒聽顧青柏講完……”
沈長庚咬肌繃緊：“那些髒事，不是姑娘家該聽的。”
他都怕汙了程姝的耳朵，程姝卻在那裡流連不去。究竟是為了聽更多真相，還是為了……姓顧的。
“幹嘛不聽？有關於我的事呢。”程姝不服氣地反駁，“顧青柏不是說了嗎，他私下賠錢找關係了，看來是對程展顏餘情未了。萬一他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？你就這麼在乎他？”沈長庚背光站著，臉上陰影濃重。
他說得又低又急，程姝只聽清幾個字，茫然掀起睫毛：“什麼呀？我才不在乎他，晦氣！”
她聲音軟軟的，罵人也像在撒嬌。
沈長庚一時分辨不清她說的是真心話，還是在賭氣。
大小姐從來都愛口是心非。
沈長庚嗓音低下去：“村裡說，顧青柏跟你……有婚約。”
“呸呸呸！那都是父母長輩開玩笑的！”程姝連忙解釋，“我們兩家是世交，所以從小就認識。才沒什麼婚約，那都是舊社會的一套了。”
程姝仰起頭，月光盡數吻在她臉上，一雙眼眸睜得圓圓的，無辜地望著沈長庚。
沈長庚強忍著吻她的衝動，繼續說：“你在本子上寫過他的名字。”
那個舊本子，密密麻麻寫滿了“顧青柏”，少女心事難以掩飾。
“啊……那個……”程姝支支吾吾，不吭氣了。
一片烏雲掠過，遮住了月光。霧氣升起，夜越發地冷了。
沈長庚胸膛起伏，冰冷的空氣沁入心肺，短暫地麻痺了痛楚。他沒再問下去，輕聲說：“夜深了，我們走快一點。”
“哦。”程姝呆呆地應了聲，小手從旁摸過來，抓住了他垂落在身側的手。
男人粗糙的手指不似平時溫熱，而是帶著冰冷。她輕輕攥住，搖了搖：“走慢點嘛，我腳疼。”
沈長庚沒吭聲，步伐卻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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