簾子一掀，洶湧悶熱的水汽撲面而來，帶著淡淡的漂白水味和香皂味兒。
瓷磚地面溼漉漉，拖鞋踩上去發出啪唧啪唧的聲音。
霧氣漸漸散開。
澡堂的空間比程姝想象中大得多，天花板很高。
澡堂裡鋪著淡綠色的瓷磚，牆是白色，鑲嵌著十來個紅色的花灑噴頭。澡堂中央有兩個大池子，汪著清澈的水。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灑進來，整個澡堂都充滿了雪白的霧氣。
李勝男三個早就麻利地衝完了澡，下餃子似的泡在一個池子裡，舒服得首嘆氣。
程姝裹著浴巾走近，熱氣燻得她臉頰緋紅，白皙額頭也滲出細細的汗珠。她盯著那一池子水，猶豫不定。
不知道這水池乾不乾淨，這麼多人一起泡……
吳曉衝她招招手：“大小姐，快點衝個澡下來吧！可舒服了！”
李勝男和孫曉玲聞言，齊刷刷轉頭，三雙眼睛發亮地盯著她看。
“你身上好白啊！”
“說好不看我的！”程姝跺腳尖叫。
“哈哈哈……你洗澡還裹啥浴巾啊！快洗了！”吳曉撩起水，潑了程姝一身。
程姝尖叫一聲，不甘示弱地蹲下去，撩起水跟她互相潑。
李勝男和孫曉玲也開始衝程姝潑水，一邊逗她：“快點下來！你身上都溼了還不洗？”
程姝不敵她們三個，被弄得一身溼漉漉，狼狽不堪。一咬牙，找了個最角落的花灑，背過身去解開浴巾，團成一團放在旁邊乾淨的凳子上。
這才走到花灑下，伸手擰開水龍頭。
花灑剛出的水很涼，嚇得程姝驚叫一聲，躲了會兒，水溫才漸漸升高，變成熱水。
水流很大，熱水從頭頂灑落，淋在肌膚和頭髮上。
燙得程姝輕喘一聲，肌膚迅速泛起了粉色
她仰起頭，任由熱水淋在自己的臉頰，再沿著脖頸不斷往下滾落，拿出帶來的香皂塗抹在身上。
漫天的水霧中，少女烏髮如海藻般垂落腰際，肌膚被水霧浸潤得近乎透明，不見一絲瑕疵。水波透過光線，柔光般在她纖細的鎖骨，光滑的肩頭，和陡然收細的腰肢上流轉。
纖細與妖嬈並存，如一支纖穠合度的玉蘭花枝。
盛開在這簡陋的公共浴池中，因為格格不入，而愈發美得驚心動魄。
李勝男正搓著頭髮，無意中一抬頭，頓時看得怔住了，平時在宿舍洗澡時，她也瞥見過程姝的身體。
可每一次看見，都還是會有瞬間的失神。
那是一種無關性別，屬於另一種世界的美好。
吳曉更是看呆了，手裡的肥皂滑進浴池裡都沒有發覺：“程姝，你這是怎麼長的？該瘦的瘦，該長肉的長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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