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幹嘛？”程姝不接，“你不是不理我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長庚吐出兩個字，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什麼。他又低聲說，“你沒吃早飯。”
程姝捏著那個油紙包，一首被沈長庚藏在懷裡，還是溫熱的。
“待會去哪？”沈長庚又問。
“……去澡堂子洗澡，然後買東西，吃飯。”程姝明明想晾他一會，嘴巴卻不由自主乖乖回答了，“下午還要去儲叔叔家拜訪。”
“你要跟緊李勝男，不要單獨行動，不要亂跑。”沈長庚又說，“聽見了嗎？”
他的話又多起來了。
程姝扁了扁嘴：“那你呢？”
她烏黑長髮被風吹得凌亂，髮間沒有戴他送的髮卡。
沈長庚視線下滑，望著她小臉上無意識流露的依賴：“我要在這裡看著糧食過秤。”
“我們中午去國營飯店吃飯，你來嗎？”程姝又眼巴巴地看他。
“你不是跟知青們一起？”沈長庚語氣不自覺又軟了。
“你來，我就跟你一起吃。”程姝孩子氣地說，“我帶了全國糧票呢，我請你吃！”
沈長庚眼底終於泛起一絲笑意：“我走不開。你跟他們一起吧，好好玩，想要什麼就買。記住，不要自己亂跑。”
“好嘛。”聽到沈長庚不跟自己一道，程姝進城的快樂都消散幾分，拖著步子走開了。
武陵縣坐落在幾條交錯的水域之間，是幾條水路中轉的小樞紐。得益於天然的地理位置，在舊社會曾繁榮一時。
如今，這座小城褪了色，空氣裡飄散河水的腥氣。
可被磨得光可鑑人的寬闊青石板路，路邊二三層高的商鋪，以及建築，仍然留有繁榮的底色。
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築上，如今掛上了“百貨大樓”，“郵電局”，“供銷社”，“國營飯店”等牌子， 牆上貼滿了標語，紅的白的，褪色的嶄新的，一層疊一層。
今天是禮拜天，路上來往的行人也多了。大都穿著中山裝，幹部裝，有人騎著腳踏車。也有一些農民打扮的，揹著一袋子糧食，或者拎著布兜。
更令人矚目的，是一些年輕的姑娘。她們成群結隊，穿著打扮比桃溪村的姑娘更光鮮一些。還有在脖子上圍了紅圍巾的，十分亮眼。
程姝看得目不暇接，殊不知，別人也在看她。
烏髮黑眸的少女，脖子上圍著粉色圍巾，藏住了大半張臉。可她只是盈盈站在那裡，周遭的一切就淡化成了背影。
那群年輕姑娘繞著馬路牙子繞了好幾圈，只為了多看她幾眼，可惜她始終沒有摘下圍巾。
“看見了沒有？她的臉到底啥樣？”
“看不見……她身條可真棒，腿那麼長！”
“腰也細。是外套收腰收得好吧？她那雙皮鞋我在供銷社都沒見過！”
醫藥門市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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