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海清親自出來迎接程姝。
他穿著一身便裝，親熱地招呼著：“姝兒！怎麼不提前叫人通知一聲，叔叔好派人親自去接你。”
“今天公社拖拉機進城運糧，我就搭車來了。”程姝乖乖回答。
褚海清領著程姝穿過院子。
紅磚小樓前的院子打理得很乾淨，牆角堆著高高的煤球，旁邊一株紅梅迎雪怒放，香氣浮動。
“姝兒來了！”褚海清喊了聲。
一掀門簾，熱氣頓時撲面而來，堂屋裡亮堂堂的，開著燈，擺著時新的組合櫃，牆上掛著偉人畫像。
鋪著繡花蓋布的沙發上，坐著個微胖的婦女，正織著毛衣。
程姝乖乖喊人：”嬸嬸好。”
少女嗓音模糊在圍巾後，聽起來很嬌滴。
”來了？”孟慧蘭稍抬下頭，語氣不算熱絡。
“別顧著織你那毛衣了。”褚海清沒察覺妻子的異樣，笑呵呵招呼著程姝坐下：“來來，坐這兒。要喝麥乳精還是茶？”
“謝謝叔叔，我喝熱水就行。”程姝把手裡的禮物放在桌上，“這是我給您和嬸嬸帶的一點東西。”
“你這孩子，來就來，帶什麼東西啊？咱們這兒什麼都不缺。”孟慧蘭稍稍抬了眼。
來革委會主任家送禮的人多不勝數，年關時門檻都要被踏破了，送的什麼東西她瞟一眼就心裡有數。
兩瓶罐頭，一包餅乾，不薄，也不至於讓她放在眼裡。
但當那隻纖細如雪的手，從包袱裡取出兩團顏色鮮豔的羊毛線，又取出一包金絲小棗時。
孟慧蘭的臉色頓時春暖花開。
“看我，一心想著把這條袖子織完，都忘了招呼你。”孟慧蘭樂呵呵收起毛線，轉頭喊，“阿霞，泡杯熱茶來，用前兒剛買的那包茉莉花茶！”
“謝謝嬸嬸。”程姝摘下圍巾，屋裡暖氣足，她熱得臉頰粉撲撲的。
孟慧蘭這才看清這位上海姑娘的全貌，年紀尚小，卻美得叫人心驚。
“喲，這姑娘長得多水靈。難怪你褚叔叔總唸叨你，今年多大了，十七，十八？”
“過年我就滿十九歲了。”程姝落落大方地回答，心裡對這樣忽然的熱絡，有些不適。
尤其是那阿霞，也就是剛才開門的婦人來上茶時，下死眼看了她一番。用家鄉話衝孟慧蘭笑說：“這姑娘白豆腐樣格，配明遠弗好哉？”
”去，別瞎說。”孟慧蘭嗔了句，轉頭看程姝的臉色。
程姝捧著茶水輕輕抿了口，裝作沒聽懂的樣子。
褚海清也捧著茶缸，關切地詢問著程姝最近的情況：“最近勞動累嗎？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困難？”
“都很好，大隊長他們很關照我。”程姝搖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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