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上熱騰騰的窩頭，大傢伙首接圍著灶臺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，過家家似的搶起來。連李靜臉上都有了笑容。
孫曉玲一聲不吭，筷子精準地搶到一小塊臘肉，夾在窩頭裡，不用換氣似的一口接一口地吞嚥 。
“姝兒，給你！”秦川仗著個子高手長，搶了一塊最好的臘肉，放在程姝的碗裡。
那塊臘肉的瘦肉是粉紅色，絲絲分明，肥肉的部分是焦黃的，大部分油脂都被煸出去了，嚼在嘴裡脆脆的，焦香微鹹。程姝細細品味一番， 滿足地眯起眼睛。
她吃東西的樣子像只貓，又慢又嬌氣，要是沒有人看著護著，連口好吃的都搶不上。
秦川看著她吃，心裡比自己吃上了還高興，不斷地給她碗裡夾菜。
程姝專用的細白瓷小碗被堆得冒了尖，她不滿地道：“不要夾了，我吃不了這麼多……”
“你吃不了剩給我。”秦川一隻手撐在她身邊的灶臺上，擋著其他人，眼睛亮亮的，壓低聲音說，“姝兒，我還留著一大塊臘肉呢，以後慢慢給你開小灶。”
“……”程姝這才發覺，他跟自己離得太近了。
其他人都忙著吃，但也有那細心的，正投來揶揄的目光。
秦川一向愛對她獻殷勤，從前程姝沒覺得如何，但自從上次山上的事情發生後，她對別人的靠近開始變得敏感。
程姝抬起下巴，清泠泠眼神睨他一眼：“走開點，不要靠這麼近。”
秦川乖乖退開了點，還是那麼興高采烈：“姝兒，你吃呀。”
“……”程姝拿了個新的碗，把沒碰過的菜撥了大半在碗裡，遞給秦川，“吃你自己的去。不要總說吃我的剩菜，這種話會讓人誤會的。”
“誤會什麼？姝兒，是不是誰又跟你說閒話了？”秦川忽然緊張起來，“還是我做錯什麼了？”
他感冒剛好，臉色還有些蒼白。此時臉上的笑容消失了，正可憐巴巴地看著程姝。
程姝：“……”
她點點那隻碗：“沒有沒有。你吃不吃？”
“我吃！姝兒你別生氣！”秦川端起碗，大口大口地吃起來。
姝兒關心他，嘿嘿。
一大盆的茭白炒臘肉，和一鍋窩窩頭全造完了，雪白濃稠的牛骨湯也冒出了香味兒。雖然熬到了半夜，知青們卻是精神抖擻。
“開飯嘍！”李勝男敲了敲盆子。
大夥呼啦一下圍到了飯桌前。紅著眼圈的程展顏也蹭了過來，只是沒人搭理她。顧青柏推說身體不舒服，首接回屋睡覺了。
大鋁盆裡盛著冒熱氣的牛骨湯。只見雪白的湯裡飄浮點點油花，那股獨屬於牛肉的味道勾引著每一個人肚子裡的饞蟲。
大鐵勺在眾人手裡搶來搶去，一人先打滿滿一碗湯。
喝一口，燙！可是誰也捨不得吐，抻著脖子嚥下去，舌尖才後知後覺感受到那股濃郁，香滑的滋味。油水滋養著清寡的五臟廟，讓人背上的毛孔全都舒展開了，熱汗沿著腰往下淌。
程姝纖纖十指捧著一碗湯，慢慢吹涼了才喝。味道當然比不上她從前在米其林餐廳喝過的，可沒有哪一次胃口比現在好。是她的身體在強烈渴望食物的滋養，而不是作為調劑味蕾的消遣品。
她才喝了一碗，再抬頭時，鋁盆都見了底了。還是秦川眼疾手快，給她搶到了最後一點：“姝兒，再喝一碗，你看你喝得這麼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