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青柏卻不自在地避開了。
他看了眼程姝,而後說:“我待會喝,先去換個衣服。”
說罷,就邁開腳回屋裡去了。
程展顏的手僵在半空中,臉皮首抽搐,一陣紅一陣白的。
李靜“噗嗤”笑了,看程展顏倒黴丟臉,她心裡可平衡多了,揚聲說:“哎,他不喝你自己多喝幾碗吧,暖暖身。咱們可不像某些人,有人給送稻草鋪床。”
她說完,細長眼睛高高挑著看向秦川。
可惜秦川完全沒聽出弦外之音,丟下碗,樂呵呵說:“姝兒,我給你灌熱水壺去。”
“……”李靜用力撂下碗,濺了自己一手的薑湯。
其他人只當沒看見,各忙各的去了。李勝男做飯,其他人紛紛排隊打水洗澡換衣服,這天氣凍著了可不是開玩笑的。
鄉下缺醫少藥的,方圓三十里連個小診所都沒有,只有村裡一個赤腳大夫陶文禮,據說從前是閹豬的。因此,村裡男人有點小病,寧願自己熬過去,也不願意去找陶大夫。
洗過澡,熬白菜的香味也飄散在知青點的院子裡了。
程姝慢吞吞出房間吃飯,卻發現雨快停了。剛剛還噼裡啪啦砸得水缸亂響,忽然就稀稀拉拉,房簷上的水珠有一下沒一下地滴答。
天色又亮了,天邊一抹紅色的晚霞。溼漉漉地面升騰起土腥氣,混合著青草樹葉的氣味往鼻子裡鑽,潮氣浸得人肌膚髮黏。
大傢伙圍在桌邊,就著熬白菜湯吃雜麵窩頭,沒精打采地閒聊:“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,看來明天又是一個大日頭。”
呂建剛抱怨著:“哎,還以為能借著下雨休息兩天呢。”
李靜說:“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你沒看那大隊長,恨不得拿咱當驢使。除非下大雨。”
“下了大雨才沒得休息呢。稻子怎麼辦?糧食怎麼辦?”吳曉慣常跟他唱反調。
“關咱啥事兒?反正多打少打糧食,咱們一天工分都只有那麼點。”呂建剛咧咧嘴,不以為意。
李靜深以為然地點點頭,
李勝男說:“都別瞎想了,看天氣明天會放晴。大家得準備好雨鞋,明天地裡溼滑,幹活肯定遭罪了。”
“明天……”程姝想到沈長庚的話,忍不住要插嘴,可話剛出口,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這只是沈長庚的猜測,萬一不準確,指不定又要被抓住大做文章。
眾人卻都看著她,秦川還好奇地問:“姝兒,你說明天怎麼了?”
“明天……”程姝眼眸一轉,“明天能不吃這白菜湯了嗎?昨天不是摘了辣菜,要做雪裡蕻?”
李靜翻個白眼,就屬她嬌貴,大傢伙都能吃,她就吃不得?這話只是在肚子裡嘀咕,只怕一說出來,秦川又要來一句“姝兒就是嬌貴”。
吳曉道:“大小姐,雪裡蕻得醃一個星期以上,哪能這麼快吃到嘴裡。哪有你這麼心急的。”
“姝兒你想吃雪裡蕻?我明天去村裡弄點。”秦川馬上介面,眼睛還緊盯著她的表情,生怕她又要不高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