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看她一眼:“我有一條多的羊毛毯子,你先拿去墊好了。”
“不行不行。我不能佔你便宜。”吳曉十分心動,但還是咬牙拒絕了,“不過我布票可能不夠,到時候你可得先借我點。”
程姝狡黠地一笑:“沒問題,我這不是有五尺嗎?”
吳曉也哧哧笑了起來。
這時,門一開,程展顏進來了。
三人立刻安靜下來。
程展顏掃了她們一眼,也不作聲,默默爬上自己的床。
夜深了,女知青宿舍漸漸安靜下來。
可能今天發生了太多事,眾人都沒睡,泡腳的泡腳,看書的看書,就是沒人說話。
宿舍裡的氣氛尷尬而生硬。
程姝披散的長髮帶著檀香皂的氣味,趴在被窩裡,把玩著那隻草編的螞蚱。
螞蚱被把玩了好些天,葉子微微發乾,仍然綠油油的,沒有絲毫褪色。
長出來的一截草梗,正好能捏在手裡,輕輕一搖,螞蚱的兩根長鬚子就顫動起來,活靈活現。
程姝細白的手指輕輕撥弄螞蚱的關節,腦海裡浮現出沈長庚粗糙寬大的手,真想不到他能編出這樣精巧的小玩意。
又想起那隻手握著自己的腳踝……
“程姝,程姝!”李勝男提高嗓門。
“啊?”程姝回神,掀開被子,“你喊我嗎?”
吳曉無奈地說:“別玩你那螞蚱了,玩多少天了,還沒玩夠哪?”
程姝歪歪頭:“有嗎?”
李勝男也說:“怎麼沒有?回來你就沒放下過,吃飯都在玩兒。有那麼好玩嗎?”
程姝烏潤的眼珠輕動,她還真沒發現自己一首在玩螞蚱。大概是鄉下的生活太無聊了吧,沒有手機,沒有網路,連本書都沒有。
連只草編螞蚱都能玩好久。
程姝把螞蚱藏到被窩裡,反正是不會給別人玩的:“你喊我做什麼?”
李勝男一拍腦袋:“喊你借碘酒呢。大家的手都磨破了,得塗點碘酒消毒。”
“碘酒?”程姝歪頭,一臉茫然,“我有碘酒嗎?”
吳曉說:“你家裡不是給你準備了個小藥箱嗎?你上次拿出來的時候我看到過,啥都有。”
程姝眨了眨眼,腦子裡在努力回憶,沒說話。
吳曉趕緊補充:“下次去鎮上,走公賬買了還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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