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輕輕吹了吹，才小心翼翼地張嘴咬了一口。糯米粉軟糯彈牙，蒸得恰到好處，不會過硬也不粘牙。然後才嚐到紅豆沙，細膩綿密，豆香濃郁，甜度恰恰好，清甜不膩。
她白嫩臉頰一動一動，細細品味著嘴裡的美味，首到完全嚥下去，才彎著眼睛開口：“好好吃！沈長庚，你做的紅豆糕比大酒店裡的好吃多了！”
她的笑容，勝過世界上一切讚譽。
沈長庚唇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，泡了兩杯桂花茶來，一杯放在程姝手邊：“別吃那麼快，都是你的。”
程姝一口氣把那塊紅豆糕都吃下去，才迫不及待端起茶水，喝了一口。
淡淡的桂花香充盈了鼻腔，茶水滋味清淡，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紅豆糕的甜味。程姝忍不住又喝了一口，才發現手裡的搪瓷缸是嶄新的，白瓷缸邊緣是軍綠色，印著紅色五角星，還寫著幾個小字。
“軍區第7屆設計比賽第一名，1971。”程姝小聲地念出來，“沈長庚，這是你在部隊得到的獎品嗎？”
沈長庚端起手邊掉瓷的茶缸，表情被霧氣模糊了：“嗯。”
每次提到部隊的事，沈長庚都格外沉默。程姝想起原書裡說過，沈長庚是被舉報他黑五類的出身才退伍的，是他人生中的一大遺憾。
她眼眸一轉：“拿神槍手的杯子給我喝水，會不會太奢侈呀？”
“不會。”沈長庚立刻回答。
她配得上人世間最好的一切。
程姝吃吃地笑起來，把臉藏在搪瓷缸後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他：“沈長庚，你好一本正經。”
嫋嫋霧氣後，程姝含笑的眼睛璀璨如星星。
“砰”地一聲，彷彿有顆子彈呼嘯著擊中了沈長庚的胸膛，他心跳加速，掌心裡也滲出了熱汗，剛剛生出的一點陰霾被驅散無蹤。
兩人在廚房裡對坐著，你一塊我一塊，吃完了大半個紅豆糕。
多數都進了程姝的肚子，沈長庚只吃了一塊，說自己不愛吃甜的。
“那你怎麼會做紅豆糕？”程姝好奇地問。
“看過攤子上的人做，多看幾次就記下了。”沈長庚輕描淡寫，“不難。”
“這還不難……”程姝小聲咕噥，又問，“那這紅豆是哪裡來的？還有糯米粉……我們知青點想買點細糧你知道有多難嗎？”
“紅豆是去年撒的種，收了一小袋。糯米粉是拿乾草藥跟人換的。”沈長庚耐心地回答，又盯了她一眼，“想吃什麼跟我說，不要想著去……黑市。”
“黑市”一首是兩人之間的禁忌話題。
沈長庚怕程姝會想起在山上那段不愉快的回憶，程姝也怕沈長庚又嚇唬她。
兩人殊途同歸，一時間都沉默下來，空氣裡漸漸生出一絲尷尬，以及曖昧。
尤其是程姝，她臉頰發紅，掩飾地擦了擦嘴角，站起來：“……時間不早了吧？我得回倉庫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長庚也站起身來，凳子腿在地上劃過，發出道刺耳聲響。
走出沈家的小院子，木門在身後關上。
彷彿將那靜謐安閒的時光也一併關在了門裡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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