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的唇貼著沈長庚的耳朵，聲音小小的，伴隨著溫熱的氣流送入沈長庚耳中，噼裡啪啦一路掉進心臟裡，炸開一串串煙花。
燙得沈長庚心潮澎湃，魂不守舍。
首到程姝雀躍的背影消失在倉庫門口許久，他才重新回到村東頭的河裡疏通水渠。他站在初冬寒冷徹骨的河水中，任由湍急水流拍打在腿上，忙碌許久。
林向北忽然在旁邊捅捅他：“沈哥，沈哥！”
沈長庚首起身，低頭看他：“怎麼？”
林向北說：“那些沙袋要往哪填，大傢伙等著你發話呢！”
沈長庚回過神，面無表情地領著大傢伙繼續幹活，碼沙袋填上被大雨沖垮的河堤。
忙碌了許久，林向北湊到他身邊，低聲問：“沈哥，你咋回事，丟了魂了？”
沈長庚瞥他一眼，林向北縮了縮脖子，嘿嘿一笑：“你不說我也知道。放心，有我堂哥在，嫂子受不了委屈！”
“別瞎叫。”沈長庚正色說。
林向北咬牙拖著一個沙袋，聞言不由得替他抱屈：“你為她明裡暗裡忙活，又出錢又出力的，咋還不是嫂子？”
沈長庚單手拎起那個沙袋，手臂肌肉隆起，一把甩到沙堆頂上，漆黑冷硬的眼睛盯住林向北：“我自己願意，與她不相干。姑娘家名聲要緊，別再瞎叫。”
“知……知道了。”林向北對他沈哥是又怵又敬重，趕緊討好地說，“沈哥，你讓我盯梢的事，有眉目了。昨兒我看見她偷偷往外丟東西……”
沈長庚眸色一沉。
“林向北！你小子磨什麼洋工呢？！”河岸上，監工的大隊長扯著嗓子罵起來。
林向北一縮脖子，丟下句“晚點說”就趕緊蹚水走開，老老實實搬起沙袋來。
……
倉庫這邊。
程姝貓一樣溜了進去，坐到吳曉身邊。女人們都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，沒人發現她的動向。
只有一雙眼睛，在角落裡毒蛇一樣盯住了她。從程姝溜出去，再回來，時間一共過去兩個小時。
程展顏暗暗計算著她出去的時間，連續幾天，都很規律。
程姝身上的衣服依然整齊嚴實，連腳上的小皮鞋都沒沾上泥點子。可只要留心觀察，就會發現她髮絲微亂，美麗的臉頰比平時更紅，如同被澆灌過的玫瑰一樣鮮豔欲滴。
一雙眼眸也明亮如星子，時常發呆，唇角泛起夢幻般的微笑。
沒人比她更清楚，程姝那恍惚的情態是怎麼回事。她每天趁著西下無人跑出去私會，又會發生什麼。
想起沈長庚那滾動著汗水的結實背肌，程展顏臉上不禁一熱，隨即又漸漸浮上了陰沉的算計之色。
傍晚時分，紅霞滿天。
知青點外的河堤上，水流湍急，洗衣服的大石頭早就被水淹沒，水位上升到快跟河堤齊平了。
水倒是比前兩天清澈許多。弄髒的衣服拎著放在水裡，任由水流沖刷一會兒，能帶走大部分泥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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