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建剛第一個冒了出來,陳沖和秦川跟在後面,顧青柏也無精打采地出來了。
只見桌上擺著一盤油汪汪的辣椒炒梅乾菜,曬了幾天的梅乾菜呈現出墨綠色,油潤潤的,散發出一股特殊的香氣。一盆熱騰騰飄著油花的菜湯,還有一筐金燦燦的玉米麵窩頭。
食物天然有著撫慰人心的功效。
幾口熱湯下肚,吃著噴香的玉米麵窩頭,眾人緊繃的心情都漸漸舒緩了。
“呵!今天伙食這麼好,不會是最後的晚餐吧?”呂建剛三兩口嚥下一個窩頭,又迫不及待拿起下一個窩頭,燙得兩手首倒騰。
“你能說點吉利話嗎?”吳曉沒好氣地白他一眼。
“喲,還以為您啞巴了呢,又能說話了?”呂建剛就愛跟她抬槓。
吳曉挑眉:“你是不是賤骨頭?缺罵?”
呂建剛也是個賤皮子,一甩不存在的水袖:“哎呀呀,就是這個勁兒——舒坦!”
程姝受不了地捂住眼睛:“吳曉,你別再獎勵他了!”
陳沖笑得噴出了一口湯:“我受不了了,誰揍丫一頓……”
呂建剛又捏著蘭花指朝向陳沖:“官人這話好生叫奴家傷心哇——”
秦川和顧青柏丟下筷子,一左一右地勒住了他脖子:“還讓不讓吃飯了!”
李勝男趕緊護住桌上的菜,吳曉跟著起鬨:“揍他!揍他!”
孫曉玲笑得肩膀一顫一顫,嘴裡的窩頭都要噴出來了。
……
年輕人的快樂很簡單,打打鬧鬧間,下午那件事帶來的陰霾便消弭於無形,沒人提起李靜和程展顏。
大家嘻嘻哈哈地吃過晚飯,犯了眾怒的呂建剛還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。
吳曉插著腰在旁邊監工,防止他洗不乾淨。李勝男和孫曉玲回屋洗澡去了。
程姝先洗完了,披散著溼潤的長髮,裹著厚厚的棉襖,站在屋簷下發呆。
天上掛著一輪淺淺的月亮,照得院子裡像落了層白霜。知青宿舍的院子挺大,擺著大水缸,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晾著梅乾菜,旁邊的菜地稀稀拉拉長著幾根蒜苗和小青菜,還有一堆乾柴。
東西很多,卻透著一股雜亂無章,湊合過日子的感覺。
不像沈長庚的小院子,東西雖多,卻處處井井有條,生機勃勃。彷彿坐在院子裡曬太陽,都比別處暖和些。
程姝抱緊了胳膊,厚實的棉襖也不能完全抵擋夜風。這就是住集體宿舍的煩惱,每次有人洗澡她都得避出來——雖然其他人不在意,可程姝就是不習慣。
她是南方人,從小就讀的又是貴族學校,從沒有去過集體澡堂,自然也不能理解在宿舍裡當著別人的面光身體的習慣——孫曉玲和李靜是北方人,睡覺甚至不穿衣服!第一次見到的時候,程姝差點沒嚇死!
平時在宿舍洗澡,也就是在簾子後,用熱水擦一擦身子。好在程姝天天都洗,還算乾淨。
她上一次洗得最痛快的熱水澡,還是在沈長庚家裡。雖然那天的情況特殊又混亂,可是用一大桶熱水舒舒服服地把身上洗乾淨的感覺,她己經很久沒體驗過了。
正胡思亂想著,身畔的風忽然被擋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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