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肩上披著件軍大衣,俊臉憔悴,一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望著程姝,嘴唇動了動。
程姝繞開他就走。
“程姝!”顧青柏挪動一下,擋住程姝的去路,軍大衣的下襬在寒風裡晃了晃,“你……”
“我沒冤枉程展顏!”程姝熟練地搶答,“你是要替她出頭,還是替她翻案啊?明天公社就會宣佈結果了,你大可以提出上訴。”
顧青柏臉色難看:“我跟你之間,除了程展顏就沒別的可以談了?”
程姝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詫異:“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的?我記得剛下鄉的時候,我被鋤頭弄傷了手,哭著去找你,你都躲著我,說怕顏顏誤會。”
“怎麼可能?”顧青柏矢口否認。
可是影影綽綽地,似乎真有這麼一回事。
那時候他剛陪著程展顏下鄉。
這個陌生偏僻的山村,有著連綿的青山與稻田,風裡的青草味與破敗的屋舍,對他這個養尊處優的紈絝子弟而言,生活艱苦得難以想象。
可他身邊有程展顏。只要聽見她柔軟的聲音,看著她充滿崇拜的眼睛,他就什麼都忘記了。
這兒廣闊天地,沒有父母兄長在身邊約束,他揣著錢,與程展顏過得有情飲水飽。
執意追著他的程姝,就顯得格外礙眼。
她動不動就欺負程展顏,鬧得整個知青點都不得安生。還時不時弄出點小傷,哭著來找他撒嬌。
程展顏很懂事,處處讓著程姝,哪怕是程姝故意來找自己,她也不會反對。只是紅著眼睛,默默地避開。
顧青柏頓時對程姝沒了耐心,推開她,跑去哄程展顏了。
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程展顏,簡首著魔了一般。
顧青柏把滿腹疑問壓下,向程姝說:“你今天為什麼去沈長庚那裡?是他喊你過去的吧?”
“你管得著嗎?”程姝莫名其妙地看他。
顧青柏耐下性子:“你不要這樣任性。今天這件事根本就是沈長庚策劃的!從那個鞋印開始,這陣子故意約你去他家裡,到被李靜盯梢,只怕連領導開會他都算計好了……他的心機遠比你想象的要深。”
“那又怎樣?他又沒害我。”程姝一抬下巴,“再說了,要不是他,只怕我早就被你的顏顏算計死了。”
顧青柏差點沒氣死,程姝對沈長庚毫不掩飾的偏袒,刺得他心裡像是破了個青桔子,酸氣西溢,“……他沒害你?他費盡心機引誘你,圖的是什麼你不清楚嗎?!”
沈長庚……引誘她?
程姝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畫面,就是沈長庚滾動汗水的麥色腹肌。
她臉頰一紅,壓低聲音嚷道:“你自己心裡骯髒就覺得別人也髒!滾開吧你!”
程姝用力推開顧青柏,一掉頭就跑回了宿舍裡。
可是,首到第二天早上遠遠看見沈長庚時,那句話又在她腦子裡轉悠開了。
沈長庚站在一群村民裡,高高的個子鶴立雞群。明明只穿著普通的粗布工裝,可是寬寬的肩膀,精壯結實的小臂,窄而有力的腰,都不時在布料下若隱若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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