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程姝總忍不住想起他剛才躲在蘆葦叢裡，窘得手足無措的樣子，抿著唇偷笑。
沈長庚只作看不見。他變戲法似的，又從一邊的沙地裡，刨出個半埋在沙裡的木箱子。
從裡頭取出油鹽，火柴，一口小鍋，居然還有半瓶油。
他取出一把窄刀，在水邊利索地將那幾條魚剖洗乾淨，然後切成幾塊裝進鍋裡，魚膘也戳破了丟進去，裝了大半鍋水。
又折了一些乾燥的蘆葦莖葉，就地生火。把小鍋架在火上，蓋上一塊缺口的木頭蓋子。
沈長庚幹這些活兒很利索，也很熟練。
程姝看得入神，也不鬧了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，好奇地問個不停：“這箱子東西都是你的嗎？你怎麼準備了這麼多？這魚不加佐料，吃起來不腥嗎？”
沈長庚滿心燥意，對著火堆。
程姝溫軟的胳膊還不時擠著他，嬌嬌嗲嗲地說個不停。
更燥了。
他硬梆梆地擠出一句：“燉魚湯的時候不能說話。”
“啊？”程姝萬萬沒想到，還有這種規矩。
櫻粉色的軟唇，終於閉上了。
魚湯還要燉半個鐘頭。
程姝貓似的偎在沈長庚身邊，不能說話，她就衝沈長庚比比劃劃自創的手語。
粉潤的唇一張一闔。
看起來很甜。剛才差一點點就嚐到。
“……”沈長庚狠狠攥了下拳頭。
魚湯還要燉半個鐘頭。
沈長庚起身，割了一捆柔軟的乾草鋪在火堆不遠處，蓋上自己的外套，讓程姝坐好。
“你在這看火，我去下套子。”他吩咐程姝，“能做到嗎？”
程姝乖乖坐在火堆旁仰頭看他，閉著嘴，用手比比劃劃。
可沈長庚就是詭異地看懂了：保證完成任務！
沈長庚沒走遠，留在程姝看得見的地方，很快就下完了套子。仍然沒回來，而是在不遠處割蘆葦。
鐮刀割斷蘆葦的聲音嚓嚓響，十分乾脆，始終能讓程姝聽見。
風起來了，金燦燦的蘆葦隨風搖曳，葦絮紛紛揚揚，像一場不化的雪。
別小看這些蘆葦，它們全身都是寶。
夏天的蘆葦莖葉粗壯，切碎了是上好的牛羊飼料。除了供應自家生產隊，還可以送到加工廠粉碎後，賣給其它生產大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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