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湯的香氣慢慢從鍋裡飄散，暖融融地，漫開在蘆葦蕩裡。
程姝迫不及待地湊上去，從鍋蓋缺口處嗅著鮮美的香味：“沈長庚，我餓了！你快點過來——”
她拖長了嗓音，嬌嬌的，聲音不大。
站在遠處，抬眼就能瞧見的沈長庚，卻是二話不說，抱著一大捆蘆葦便快步走過來。
他把蘆葦放在一邊。洗了洗手，走到火堆邊。
揭開鍋蓋，一大團霧氣撲了出來，他把一把洗淨的紫蘇葉揉碎了，灑進翻滾的奶白魚湯中，再捏兩顆粗鹽粒丟進去。
霎時間，微辛清冽的香味竄起，與魚湯的鮮味交融，愈發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程姝眼巴巴盯著，白嫩鼻尖嗅了嗅：“沈長庚，可以喝了嗎？好香啊。”
“好了，你等一下。”沈長庚似是笑了聲。
他拿出兩個陶碗和大勺，用清水涮了涮，先盛了一碗湯遞給程姝：“燙，慢一點喝。”
程姝雙手捧著碗，吹了又吹，才小心地湊上去喝一口。
好鮮！她迫不及待地又喝了一口，魚湯燉成了乳白色，魚肉幾乎化在湯裡，稠厚鮮甜。並沒有她不喜的魚腥味，熱乎乎地喝下去，渾身都暖和得冒汗。
熱騰騰的香氣模糊了她的臉，只有紅潤的唇分外惹眼。
沈長庚就手摺了西根樹枝，削成粗細不一的筷子，遞給程姝一雙。筷子上還帶著粗糙的樹皮質感，不過在這充滿野趣的環境裡，也分外應景。
沈長庚沒急著喝湯，用樹枝筷子夾起魚鰓邊那兩塊蒜瓣肉，遞到程姝嘴邊。
程姝一張嘴就咬住了，眼眸亮了亮。
比起魚肚上的肥肉，這兩塊蒜瓣肉才是魚身上的精髓。鮮嫩，緊實，也沒有刺。
“還要。”程姝抬起下巴。
可惜，每條魚身上只有這麼兩小塊腮肉。
沈長庚又夾起魚肚子上的肉，仔細剔掉魚刺，放入程姝碗中，包括燉得膠軟的魚膘。
程姝先挑了魚膘吃掉，魚肚肉則夾起來檢查了半天，才將信將疑地放入口中——然後一口接一口地吃起來。
這蘆葦蕩裡的大魚肉質鮮美細膩，程姝本不愛吃魚肉，嫌棄刺多又腥氣，可此時卻吃得停不下來。白嫩臉頰一鼓一鼓，被熱氣燻蒸出動人的粉色。
這一小鍋魚湯，程姝吃了一小半，沈長庚解決掉剩下的一大半，分吃得乾乾淨淨。
沈長庚又涮乾淨鍋，放在火上燒乾，倒入小半瓶菜籽油。等到油冒出青煙時，磕開野鴨蛋丟進去。
“滋啦——”蛋液在油裡迅速凝固膨脹，凝固成一個圓圓小太陽。蛋黃是鮮明的橙色，蛋白邊緣泛起焦酥得金黃。
沈長庚動作分外熟練，用布裹著鍋邊，手腕一抖，煎蛋就翻了個面。迅速夾出，放在程姝碗裡。
是程姝最喜歡的溏心蛋，咬一口，鮮美的蛋液就流淌出來，蛋白邊緣焦脆。
“好吃……沈長庚，你經常在這裡開小灶嗎？”程姝被燙得含含糊糊的，“裝置這麼齊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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