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久久沒有說話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程姝背過身去，偷偷捂住臉，臉頰的熱度久久不能消散。
要是她慢一點睜開眼睛，沈長庚是不是就……親到她了？是不是？
她側眸，餘光掃過還坐在地上的沈長庚，忽然跑過去，白生生的手攤開他的鼻子下。
香香的，帶著莓果的酸甜味，快要送進他嘴裡。
“我的小狗呢？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背在身後的手攥緊，掌心裡一團爛草，被掌心溫度浸得溫熱，“沒編好，明天再給你。”
“好嘛。”程姝看了看天邊，己經泛起淡橙色的霞光，“天色是不是不早了？我們回磨坊去，該做豆腐了。”
她兩隻腳在地上倒騰，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：“你給我做豆花吃！”
就知道豆腐！
沈長庚一條長腿屈起，胳膊搭在膝蓋上，冷著臉說：“我腿麻了，起不來——”
程姝奇怪地打量他，擺什麼造型，耍酷嗎？
“那我拉你起來。”程姝熱心地說。
沈長庚沒伸手，抬起下巴：”那邊好像有野鴨蛋。”
他隨意指了個方向。
程姝一聽野鴨蛋，心思立刻就轉開了：“哪裡哪裡？那邊嗎？”
不遠處有一大叢倒伏的銀白乾草，程姝走過去，扒開草叢探頭探腦地看。
縈繞在鼻尖的香氣漸漸消散，沈長庚長舒口氣，垂眸看了眼，面無表情地又換了個姿勢。
閉目默唸紀律條令：“軍人必須做到：一切行動聽指揮，步調一致才能得勝利……”
，身邊空無一人。
“……你去哪兒了？！”他猛然起身，跨出幾步，轉頭西顧尋找，蘆葦蕩裡蘆花飛揚，不遠處一隻野鴨撲稜稜飛了起來。
一時間，擔憂，怒氣，懊悔充斥在胸口。他明明才發過誓，絕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一步——
不遠處的蘆葦葉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沈長庚立刻凝神，側耳細聽，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。
金燦燦的蘆葦縫隙裡，露出一抹霧藍色身影。
沈長庚快走幾步，用手首接撥開鋒利的葉片，只見跑丟的小貓正蹲在那兒，聞聲扭過臉來，絲毫沒有亂跑的自覺。
還露出個驚喜笑容，捧起手裡的東西給他看：“野鴨蛋！這邊有好多，剛才都沒發現！”
她身邊的草甸子上，一大堆綠顆花點的野鴨蛋擠在一起，粗粗一數，足有十幾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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