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揭了三西片，豆漿表層就不再凝固了。
“怎麼沒有了？”程姝意猶未盡。
沈長庚：“一鍋豆漿只能揭幾片豆皮，都留給你。”
程姝往鍋裡仔細看，剛才還泛起淡黃色的豆漿，己經變得細膩純白，質地也稀了一些。
不變的是濃厚的香氣。
“我還想喝豆漿。”程姝饞饞地說。
沈長庚半蹲在灶臺後，拿了一把幹稻草點火，塞進灶裡，重新塞進幾根硬柴。通紅火光映著他英挺五官，嗓音混在柴火燃燒的噼啪聲中。
“豆漿不能一次喝太多，對胃不好。”
程姝“嚶”了一聲，還沒開始吟唱，就被沈長庚堵回去：“留著肚子，待會吃別的。——撅嘴也沒用。”
他看了程姝一眼。
程姝水紅的唇剛撅了一半，扁也不是，只能委屈巴巴盯著他。
沈長庚起身，從磨坊門外的釘子上取下水壺，倒乾淨裡頭的水，灌了大半壺豆漿進去：“留給你回去喝。行不行？”
最後三個字，聲音低低的，像是很沒有辦法的樣子。
程姝的毛瞬間就被捋順了。捧著那壺暖暖的豆漿，安靜下來，乖乖黏在沈長庚身邊，看他做豆腐。
鍋裡的豆漿再次煮開後，沈長庚就用大勺舀出，倒入一口大盆裡，待豆漿冒出的霧氣漸漸淡下。
然後，從爐膛邊拿出一個陶罐，開啟，取出幾塊灰撲撲的，冰糖似的塊狀物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程姝有問不完的問題。
“鹽滷，不能碰。”沈長庚撥開她好奇的爪子，只讓她看。
他把硬塊放在碗裡，澆上一點熱水。
頓時，碗裡發出“嘶嘶”聲，不斷地冒出細小的氣泡和淡淡霧氣。塊狀鹽滷很快就化成了一碗渾濁泛黃的水。
“這……這有腐蝕性吧，可以做豆腐嗎？”程姝心有餘悸地看著自己的手指，差點就碰上了。
“點豆腐沒關係。”沈長庚用筷子攪了攪滷水，“滷水要掌握好用量，多了味道發苦，少了不成型。”
“那你可要仔細放呀。”程姝立刻緊張起來，“你會嗎？”
沈長庚：“會。這幾年村裡過年磨豆腐，都是我做的。”
“……都是你一個人磨豆漿嗎？”程姝忽然問。
沈長庚專注地調變著滷水：“嗯。”
程姝心裡忽然像被擰了一下，抬眸看向沈長庚。
今天才磨這一點點豆漿，都用了好久。全村人吃的豆腐，那得磨多久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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