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對。”程姝趁機摸了一把沈長庚碩大的肱二頭肌，惋惜地嘆口氣，“磨豆腐賺錢真不容易啊。”
“人生有三苦，乘船打鐵賣豆腐。”沈長庚淡淡地說，“豆腐又不容易運輸。村裡磨了豆腐也沒法運進城裡賣，也就過年時做一些，村裡人買一點，剩下的推到隔壁村賣。”
“你去賣嗎？“程姝生出點興趣，腦海裡冒出沈長庚推車賣豆腐的景象。
“不是我，是村裡的嬸子去賣。”沈長庚說。
程姝好奇道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不吭聲了。
他去賣豆腐？他那年運糧種去隔壁公社，村裡孩子遠遠看見他就嚇哭了，沒有敢靠近的。
程姝推一推他胳膊，追問著：“為什麼嘛？”
沈長庚斟酌了一下用詞：“我……不會。”
“你也有不會的事呀？”程姝得意起來，“賣豆腐有什麼難的？”
沈長庚微微揚眉：“你會？”
他話裡帶著挑釁意味。程姝哪裡經得起激將法，當下就跳起來，“賣豆腐有什麼難的？沒吃過豬肉，還沒見過豬跑嗎？”
她前世刷短影片，最喜歡看農村趕集賣豆腐了。
程姝氣沉丹田，一手攏在嘴邊，拖長嗓音喊起來：“豆——腐——豆——腐——嘞——”
這一嗓子拖得長長的，帶著莫名的口音。
沈長庚被她一嗓子震在原地，長眸微微睜大了。
程姝又衝著他的耳朵，大聲喊：“豆——腐——”
嬌滴滴嗓音帶著熱氣，鑽入他耳中，激起一片癢意。
沈長庚霍然起身，往邊上躲開：“別亂鬧。”
程姝追著他，非要湊在他耳邊喊。
兩人在院子裡，繞著稻草垛轉起圈來。
程姝手挽喇叭，追在沈長庚的耳邊叫：“這位先生，豆腐很便宜的，只要一毛錢——來一塊兒吧！只要一毛錢，先生買一塊吧！買一塊吧先生，只要一毛錢！”
沈長庚竭力抿住唇，肩膀抑制不住輕輕顫抖起來。
正鬧著，磨坊門口，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嗓音：“豆腐？！哪兒有豆腐？！”
程姝轉頭望去，是兩個提著釘耙揹著筐的老頭兒，一個約莫西五十歲，戴著眼鏡，一個六十出頭，頭髮花白，都穿著髒兮兮的藍色工裝，文質彬彬。
一看就不是桃溪村的人。
頭髮花白的那個老頭兒，猴急地問：“好香的豆腐味兒！沈小子，你——”
兩人走近了，才看清沈長庚身邊的程姝，頓時被這窮鄉僻壤冒出的美人兒震了一下。他們是下放勞動的右派，平時都不進村，對這位上海來的大美人聽說過卻沒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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