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。”程姝忙扯住沈長庚的衣襬，亦步亦趨地跟著，問：“你去哪裡？”
太嬌氣了。就像怕生的小貓，認定了第一眼看見的人。
這平時惜字如金，說話要靠旁人猜的沈小子，居然開口解釋：“我去牽牛。你不是想看？”
程姝就急忙說：“我也去。”
沈長庚解釋：“就在蘆葦蕩那兒。你站在磨坊裡就能看見我。你在這兒等。”
說罷，邁開長腿往磨坊門口走去。
可是程姝還是跟過來了，扯著他的衣襬告狀：“那兩個老頭看我。”
似乎讀懂她的潛臺詞，沈長庚解釋：“兩個老師不是壞人。”
“那誰知道呢。”程姝自以為很小聲地說。
花白頭髮的老頭“哈”地樂出了聲，大聲道：“你們倆小年輕別太旁若無人了。我們看起來像壞人嗎？”
程姝扭頭看著他們，小臉垮下來了，不說話。
沈長庚便替她介紹：“這是趙易修老師，那位是林海老師，都是下放到大隊上勞動的。”
這兩個名字有點耳熟。
程姝皺著臉苦思冥想，一時間沒說話。
沈長庚簡首想嘆氣，教她：“叫人。”
程姝乖乖叫人：“林老師，趙老師。”
“哈哈，叫什麼老師。就是來牛棚改造的老右！”林海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，又說：“喊老林老趙就夠客氣了。”
右派！
程姝腦子裡靈光一閃，書裡提過！牛棚裡住了兩位下放的知識分子，一個大學教授，一個著名中醫。年代文中經典的掃地僧角色，後來程展顏和顧青柏就是透過他們的輔導，才一起學習考上大學的。
看來不是壞人。
程姝鬆了口氣，小臉上漫出笑意，認真地重新向他們打了招呼：“林老師好，趙老師好。”
趙易修也是個樂天派，樂呵呵地從筐裡拿出個涼薯送給程姝。
程姝沒見過涼薯，稀奇地捧著看：“地瓜？”
“是涼薯。撕開皮就能吃，比地瓜甜。”林海解釋。
程姝立刻就開心了，捧著涼薯跟兩位老師聊起天來。
從聊天中得知，兩人下放到陶溪村有西年了，平時住在牛棚邊的倉庫間裡，日常負責清理村裡的茅廁，回來又得負責清理牲口棚。
現在有了李靜和程展顏兩個接手，他倆就只需要負責放牛和收拾牲口棚了。
林海也關心地問：“上次聽說你摔下牛車，傷著腳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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