丟下這句雲山霧罩的話，趙易修再不肯透露半個字，往後靠在椅子上，擺擺手，趕牛似地趕走兩人。
“老頭兒今天洩露天機太多，不能再說了。”
沈長庚定定看著趙易修，分明是不死心。槍林彈雨裡闖過來的人，此刻“命線中斷”西個字，卻如刀懸在他心頭。
林海好心地安慰他：“趙老的意思，有你在，就能保小程平安無事。你看，長庚臨永夜，共赴一程春。是好兆頭啊。”
沈長庚伸手接過，反覆看著那龍飛鳳舞的幾行字，將自己親手做的畫本攥得邊緣發皺：“長庚臨永夜，共赴一程春。”
他默唸幾遍，看著那“守”與“赴”二字，緊繃的肩背肌肉，終於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些。他握著程姝的手，往自己身邊帶了帶。
程姝也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，心裡的恐懼，也被掌心裡源源不斷的熱度驅散了。
不管前路如何，至少此時此刻，此身此心，有所歸依。
沈長庚把擱在桌上的涼薯洗乾淨，撕開皮，遞給程姝：“去跟小牛玩吧，我還要收拾一下，就帶你回去。”
程姝捧著白生生涼薯，在小牛眼前晃了晃，小牛就亦步亦趨地跟著走了。
金紅色夕陽落在她帶笑的臉上，耀眼生花，無憂無慮。
“姝色過豔，分明是早夭之相。”趙易修心下嘀咕。
好在活了幾十年，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。
他按下不表，扯開話頭，衝沈長庚說：“你小子紅鸞大動，只可惜那丫頭尚未開竅，你這情路，怕是難嘍。”
林海笑道：“你不是說，他這顆長庚星，是守護之兆嗎？”
趙易修哼道：“自古相守易，長相守難。我在京城王府出入多年，也沒見過這種絕色。放在舊社會，連後宮也進得，豈是一個小小的桃溪村留得住的？”
這話誅心了。
沈長庚臉色未變，身上的氣息卻是瞬間冷下去，形狀分明的唇線抿緊。
趙易修渾濁的眼眯起來，搓著手笑道：“要不要老夫再幫你算算姻緣？我還有知道一門逆天改命的獨門秘法，可以把兩人的紅線綁到一起……卦金只需要一，不，兩塊豆腐。”
沈長庚：“……”
林海：“……”所以你剛才都是在瞎編吧？
程姝卻尖叫一聲：“我的涼薯——沈長庚！小牛搶了我的涼薯！”
沈長庚邁開長腿，過去斷案了。
林海不滿地向趙易修說：“老趙，人家小沈好心請你吃飯。你說這些做什麼？”
趙易修不服氣：”我是為了他好！那姑娘太漂亮，不是這地方能養得住的。我這是提早給他打個預防針，省得他一腔熱血撲上去，以後更拔不出來。”
林海道：“我看他現在就己經拔不出來了。”
院子裡。
程姝哭唧唧地瞪著小牛，手裡空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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