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低下頭，用鼻子輕輕地碰了一下小牛的鼻子。
冰冰涼，溼漉漉。
後頸一緊，沈長庚拎著她的後衣領，板著臉：“髒不髒？”
“不髒。”程姝雙手緊緊抱住小牛的脖子，“不要拆散我們！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磨了磨牙。
程姝從沒拿這麼纏綿的姿態對待過他！
連額外給小牛加餐的青草都沒割，沈長庚拎著程姝告辭了。
桌上還是留下了兩塊豆腐，用以彌補“洩露天機太多導致頭暈眼花”的趙易修。
趙易修得意洋洋，算了半天命，他肚子裡又唱起了空城計。徒手抓起一塊熱乎乎的豆腐，首接放在嘴裡咬了口，鬆軟的豆腐正適合他的牙口。
林海瞧著門口的背影消失了，還在琢磨：“趙老，您是不是嚇唬那小兩口呢？我剛才又仔細看了看小程，分明是極好的面相，除了掌紋的命線中斷，其他的紋路都清晰秀美。您說的新運舊運，我怎麼一點沒看出來？”
趙易修點點空杯子：“咳咳，口乾了。”
林海連忙提起舊暖壺，給他添了水，重新泡上茶。
趙易修端起茶，慢悠悠吹一吹茶沫子：“觀命，觀到最後不是看掌紋命線，而是觀氣。每個人周身都有自己的氣。小程身上的氣，清而浮，明而烈。像是被人生生抽走了原有的根基氣數，又生生塞進了一股新的，充滿生機卻浮萍無根的氣運。”
他望向天空，眼底滿是看破世情的睿智，“好在，沈小子那顆長庚星的氣，穩而沉，悍而利，是經過戰場淬鍊的兇星煞氣，足以震懾宵小，穩固八荒。”
“這兩股氣碰在一起，兇星甘為燭火，異數得以安身……”
趙易修說了這麼半天，他口有些渴，端起茶來喝了一口：“你怎麼不說話？”
他轉頭，只見林海正在拼命偷吃豆腐。
“你這老小子！”
磨坊裡傳來一聲怒吼，驚得小牛跟著哞哞叫。
又被山風捲著，輕輕送入了半山腰的兩人耳中。
程姝回頭望了望，磨坊在夕陽中模糊成了一座高高的影子：“我好像聽見趙老頭的聲音。”
“不准沒禮貌。”沈長庚握著她的手，從下山時就沒有鬆開過。
山路崎嶇，碎石與枯草在薄暮裡分外模糊。沈長庚每一步都踏得很穩，手牢牢牽著程姝，將她圈在自己身側的方寸之間。
“我腿痠了。”程姝故意磨蹭著，想要沈長庚主動抱她。
可是沈長庚一首沒有抬眼，他比往常沉默，眉心擰著一道淺淺的紋路。
走到一處平緩的坡地時，他忽然又一次拉起程姝的手，攤開在眼前，藉著最後的天光，死死盯著那一處斷開的掌紋。
“你看了好多遍了。”程姝有些不耐地蜷起指尖，想要握緊拳頭。
卻被沈長庚摁住手指，力道近乎蠻橫地展開。指腹一遍又一遍，反覆摩挲著那處斷裂的紋路，像是要用自己的溫度和力量，將那一處紋路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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