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春夏守林人臨時的住處。現在也住著一些受處罰的壞分子。茅草頂的草棚經過歲月侵蝕,早己歪歪斜斜,不擋風也不遮雨。
風吹過樹梢,發出尖銳的哨聲,一聲疊著一聲,像是真的有人在幽幽地哭。
吳曉忽然壓低聲音:“哎,你聽過棗林的那個傳說沒有?”
聽著就沒憋好屁,李勝男不理她,程姝卻睜著烏潤的大眼睛上鉤了:“什麼傳說?”
吳曉清清嗓子,刻意把聲音壓得更低,森森道:“傳說十來年前吧,也是這麼個冬天,冷得人骨頭髮僵。桃溪村有個剛嫁進來的小媳婦兒,洗碗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一隻粗瓷碗。她丈夫把她摁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頓下。那小媳婦兒氣不過,半夜摸黑跑到這棗林子裡……上吊了。”
“……”程姝一下子呆住了,“就……就為了一隻碗?”
“可不是麼!”吳曉見程姝被嚇住了,更是拿腔拿調起來,“後來啊,每當冬天有人穿過這片棗林的時候,都能聽見那小媳婦兒在哭。還會追著人說,這事兒不賴我……這事兒不賴我……!”
她掐著嗓子,尖尖的,首往程姝耳朵裡鑽。
程姝臉都白了,梗著脖子說:“你胡說……我不怕!你……”
“你們聽,好像有人在哭!”李勝男忽然說。
“你也嚇唬我!”程姝怒道。
“真的!”李勝男正色道:“噓,都別說話了。你們聽——”
程姝和吳曉齊齊安靜下來,屏住呼吸。
風聲吹過,千萬根蘆葦嘩嘩啦作響,夾雜著一絲異動。像是女人尖銳的哭聲,但轉眼就消失了。
又一陣風吹過,打著呼哨捲起地上的落葉,聲音如泣如訴。
程姝後頸的汗毛瞬間炸起來了,下意識地靠近李勝男,吳曉也緊緊地抱住她。
李勝男抓緊了木棍,努力維持鎮定:“別……別慌。”
“真的有鬼?”吳曉嗓子發緊,自己被自己的想象嚇得腿軟。
“打倒一切牛鬼蛇神!”李勝男聲音卻也明顯發虛:“聲音好像是從那邊……茅草叢裡傳來的。”
“是風聲吧?”程姝快哭出來了。
她話音剛落,那陣哭聲,卻又響了起來。
這一次,真真切切,傳入了三人的耳中。
是個女人的聲音!尖銳而恐懼,夾雜著含糊的哀求:“求求你……”
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,卻像冰錐一樣扎程序姝的心裡。
一時間,三個人的呼吸都彷彿停住。
程姝牙關輕輕打著顫,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想念那個如山的身影——沈長庚在就好了。
他一定有辦法救人。
“怎麼辦?”吳曉幾乎是帶著氣聲問,“我們去找人幫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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