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桃溪村，最熱鬧的地方莫過於打穀場。
戲臺前的空地上，晾曬著金黃色的稻穀。原本溼漉漉泛青的稻粒，在陽光的烘曬下漸漸變成金黃色，散發出成熟稻穀特有的甜味。
壯勞力們拿著靶子，不斷翻曬，揚場，穀粒和灰塵在陽光裡翻飛。人們忙碌著，臉上心裡也都有笑意。
大隊長和支書站在空地上，抽著煙，笑眯眯看著這熱鬧景象。
那場大雨損失了部分收成，但好在搶收及時，又遇到了連續半個月的大日頭，今年的秋收指標仍然排全縣第一！
想到這，大隊長不由得感嘆：“虧得有沈長庚，要不是他提醒我搶收，咱們公社別說標兵了，今年年關拿什麼向社員們交代啊！”
支書嘬著煙桿子：“這小夥子穩當，心思活。等稻子歸倉了，該讓他領著村木材加工社幹活了吧？”
大隊長道：“我心裡有譜，這事兒不急。我前幾天問過他，他說等忙完這陣再提。”
支書敲了敲煙桿：“他這陣兒心思全撲在姑娘身上……我就說你不該把那上海知青放在他身邊。”
大隊長聽了不服，正要說話，就見那上海知青款款向打穀場走來了
初冬的陽光裡，她穿著霧藍色的羊絨外套，膚白如雪，像顆滾進了稻穀堆裡的珍珠。
引得滿場的人都停了動作，呆呆地向她望。
一場秋收下來，人人都曬脫了一層皮。這位上海來的知青，卻仍是白得跟雪一樣，水靈靈如帶露的桃花。
大隊長沒好氣地喊了聲：“都停下來幹什麼！幹活！”
眾人這才稀稀拉拉，又幹起活來。一些大小夥子還是止不住地扭頭看向程姝。
“程姝！這兒！”吳曉叫了一聲。
程姝張望一下，才發現了不遠處幹活的吳曉和李勝男，腳步輕快地跑了過去：“你們怎麼包著頭髮？我都沒認出來。”
兩人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，帶著套袖，頭上裹著頭巾，乍一看跟村裡的婦女們一模一樣。
“揚稻子灰塵多，不包著頭髮，一天下來都成豆粉湯圓了。”李勝男笑著解下包頭的圍巾，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臉。
吳曉打量著乾乾淨淨的程姝：“你跑這兒來幹嘛？不是去磨坊了？”
程姝說：“沈長庚有事，讓我來找你們玩兒。下午不是休息嗎？”
李勝男皺眉：“磨坊到這兒很遠，你就一個人過來的？”
“沈長庚送我到打穀場邊才走的。”程姝拍拍自己的挎包，“還給我帶了點心。”
“成。”李勝男痛快地點點頭，“你去邊上待著，灰塵大。我們幹完這點就走。”
程姝跑到戲臺邊，這兒能曬到太陽，又吹不到灰塵。
大隊長和支書倒向她走來了。笑眯眯打招呼：“小程，下午休息，準備幹嘛去呀？”
自從上次褚主任來過後，大隊長對程姝的態度別提多好了。
“去撿松果。”程姝笑著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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