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沉聲說：“天冷。我在這看著你進去。”
程姝小臉流露出一絲失望之色，抱著大包裹，一步三回頭地挪進院子裡去了。
不多時，院子裡傳來秦川驚喜的叫聲，以及其他人紛沓的腳步聲和問候聲。
知青宿舍頓時熱鬧起來。
沈長庚隱在積雪的樹影下，收回視線，落在手中那件外套上。
半舊寬大的男人外套，猶帶著她的溫度，以及她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氣，絲絲縷縷地散發出來，縈繞在鼻尖。
……
第二天。
群山白了頭，雪光耀目。
趙易修不用去放牛，難得睡了個懶覺。披衣端著牙缸出來刷牙時，沈長庚己在院子裡忙活許久。
”一大早叮叮噹噹，忙活啥呢？”趙易修仰頭看他。
天放晴了，陽光蒼白地照在人身上，沒有一絲暖意。
沈長庚只穿了一件單衣，軍綠色長褲襯得腰窄腿長。此時正站在梯子上，修理屋頂：“雪壓塌了一塊屋頂，修理一下。”
“年輕人身板真是好。”趙易修嘖嘖感嘆，忽而被一點金屬的反光刺了眼，定睛一看，“喲，換新皮帶了？”
程姝提著空籃子剛走過來，就聽見這一句。
她抬起眼，沈長庚背對著她站在梯子上，抬手幹活，那條深棕色寬牛皮帶緊緊勒在他腰上，積雪的光反射在黃銅指標上，公狗腰勁窄精悍，一雙長腿充滿了爆發力。
程姝看了一眼，又一眼。
趙易修“咳咳”兩聲，哼笑：“你要讓我看的東西呢？在沈小子身上？”
沈長庚聞聲回頭，視線沉沉望過來。
程姝臉頰爆紅，全然不敢與沈長庚對視，大聲嚷嚷：“什麼呀！是這些！”
她把那隻酸枝木螺鈿匣子搬出來，往小木桌上一放，滿匣珠寶在淡白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趙易修來了興趣。
捧著一茶缸熱水慢悠悠坐下，還戴上那隻斷腿的老花鏡，往桌上掃了一圈：“就這些？”
“嗯，都是我從收購站挑的！”程姝撐著下巴，獻寶似的滿眼期待，“有什麼寶貝嗎？”
趙易修眯著眼，撿起那枚荔枝紋銀片：“這個是銀帽飾，銀料足，可惜是通貨。不值什麼。”
又挑了那對小金魚的墜子，拇指捻了捻，舉起來對著陽光細看：“這對是紅翡。手工不錯，刻得靈動，可惜紅翡料子一般，只算小巧。”
“這翡翠蝴蝶釵料子倒是好，釵卻斷了一股。得找人重新打……”
趙易修一樣樣看過去，從銀帽飾，燒藍簪，碎玉片，瑪瑙珠子……他都能講得頭頭是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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