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哪裡知道沈長庚的內心戲，自以為得了他的默許，就大大方方地把藥裝進包裡。又跟趙易修一塊兒，扒拉沈長庚帶回來的那堆東西。
老吳說話算話，給程姝留了不少好東西。
那堆銅錢品相都不錯，程姝挑出了好幾枚雍正通寶，都是沒蓋戳記的。還有三枚形狀略小的銅錢，顏色花樣都很特別。
“這是花錢，也叫壓勝錢，加上上回那幾枚一塊兒串起來，掛在你床頭。”趙易修掂了掂那幾枚銅錢，笑眯眯地說。
另外一小包是碎玉和小首飾。
程姝扒拉了一會兒，專門挑顏色漂亮的珠子，其中有幾顆形狀不規則的黃蠟石珠子，程姝撿起來：“能不能穿洞？做成釦子，配我那件綠松石的開衫正好。”
“盡給我出難題！”趙易修嘴上嫌棄，卻小心地將那幾顆珠子收進工具箱裡。
他在碎玉里挑出一枚顏色暗黃的玉件，忽而站起身來：“這個……”
“這個怎麼了？”程姝抬頭。
“你瞧這個。”趙易修摸出老花鏡戴上，眯著眼瞧了半晌，又舉到程姝眼前，“你瞧這個，是什麼形狀？”
他語氣難掩激動，程姝猜想這是發現寶貝了，也激動地定睛看去。
趙易修手裡的那枚玉器不過拇指大小，黃潤中沁出一點紅，雕工簡樸，有圓腦袋和一對翅膀，身體鼓鼓的：“……小鳥？蟬？”
背後落下一道影子，沈長庚也走了過來，視線落在上頭片刻：“是玉鴞。”
“不錯！你小子，不愧是我的關門弟子！”趙易修時刻不忘給自己戴高帽子，滿面紅光，“你瞧瞧這模樣，圓腦袋，小尖嘴，兩眼凹陷，還有鼓鼓的身子，正是一枚正宗的玉鴞！還是老紅山玉鴞！”
程姝捕捉到陌生詞彙：“老紅山？是年代久遠的意思嗎？宋代？唐代？”
“這玩意兒年代久了去了，追溯到黃帝那會兒都不止！”趙易修手都在抖，不住地摩挲著這枚玉鴞，“這一枚得有個五六千年了！你瞧瞧這玉質，油潤，粗糲，光而不漏，不像新玉那種玻璃光，賊光。老紅山玉是純手磨出來的，光素無紋。“
”這上頭的紅沁，黃沁，是土裡埋了幾千年浸出來的。染色染不出這種潤澤。”
“值錢嗎？”程姝又發出了靈魂拷問。
“值錢？這種高古玉可遇而不可求！多半是北方邊境那塊兒，從牧民手裡流出來的，當舊貨賣。”趙易修說著，忽然想到什麼，埋頭在這堆碎玉里翻找起來：“這玩意兒一般是成堆出現……趕緊幫我一塊兒找找！”
程姝聞言，也興奮地伸出細白小手扒拉起來。
一老一小，扒拉了滿桌子，珊瑚珠咕嚕嚕往桌子邊緣滾。
沈長庚眼疾手快接住珠子，放回盒子裡。冷眼看了會兒，伸手往那堆 碎玉上攏了攏，仿若不經意地將一枚玉玦，一枚八刀蟬扒到程姝手邊。
“這個！”程姝好半天才注意到這枚玉蟬，跟那枚玉鴞風格顏色都很接近，“這個是不是？還有這個，破掉了。”
“這不是破了，這是玉玦啊！”趙易修舉起那枚玉玦，拿袖口用力擦了擦，表面的汙漬下去不少，露出原本微黃油潤的光澤。
圓圓的一枚小玉環，從中切斷個小口，沾染了烏黑汙漬。如果不是趙易修的講解，程姝只會認為這是一枚劣質還破損的玉環罷了。
“這回算是撿大漏了！”趙易修興奮得手都在抖，“沈小子，這不是在收購站撿的吧？”
沈長庚沒吭聲。
“這個很值錢了，對吧！”程姝急急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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