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？”
驀地，背後響起一聲低沉嗓音。
程姝慢慢抬起頭，只看見一道蒙了光暈的高大身影。
他彎下腰，神色看不分明：“又哭了？”
“我手疼。”程姝紅著眼圈，一大顆眼淚要掉不掉，掛在睫毛上。
剛才被茭白割破的手指，又被鴨子啄了個正著，火辣辣地疼。
沈長庚粗糙滾燙的大手托住她的手腕，看了一下，旋即鬆開。
低沉嗓音說：“別怕，沒流血。”
一貫淡定的語氣，聽不出關切與否。
程姝卻鼻子一酸，趕緊抬手，假裝不經意地擦了擦臉。
程姝肌膚白嫩，眼睛一紅就格外明顯。此時眼圈紅紅，鼻子也紅紅，好像是受了什麼大委屈。
她自己不知道，把手藏到背後，用那雙淚水浸潤過，格外漂亮的眼睛瞪沈長庚。
“沈長庚，你是不是在跟蹤我？”
沈長庚的表情有一瞬的古怪，伸進口袋的手也停住了動作。
“……你還真在跟蹤我啊？”程姝不過隨口刁難，沒想到沈長庚露出了這副心虛的模樣。
眼淚還沒幹，就露出一副“抓住你把柄”的嬌蠻表情，豎起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他：“沈長庚，你不老實。”
風乍起，蘆花亂飛，掩蓋了沈長庚一瞬間驟沉的呼吸。
沙沙搖曳的蘆葦像一重重帷幕，把她和他圍在這一方小小天地裡。
近在咫尺，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她絲毫察覺不到危險，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洋溢著狡黠，對他說出引人遐想的話。
沈長庚的手緊緊攥住口袋裡那一方疊好的手帕，片刻，鬆開。
“我跟你，恰好順路。”
說到末一句，他的視線垂下去，避開了那雙坦率漂亮的眼睛。
程姝注意到他的視線，忙側身擋住，警惕地說：“這鴨子可是我先找到的！”
“……嗯。”沈長庚唇角動了動，見程姝一副要與自己劃清界限的樣子，不再說話。
他轉身，邁開長腿走開，手裡的柴刀與繩索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。
背後卻傳來程姝的叫聲：“你等一下！”
沈長庚立刻停步，頓了頓，慢慢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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