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“啪”地合上本子，心虛地看了眼沈長庚，後者面無表情，也正看著她。
不知道他看見了沒有……
真是晦氣，程姝趕緊翻了幾頁，翻到一張空白的紙，拔出筆帽，對著那株益母草，刷刷地畫了起來。
墨色的水筆線條，在紙上漸漸勾勒出一株扇葉植物，連小小的花朵都栩栩如生。
沈長庚靜靜地看著她，程姝半低著頭，沉浸在難得的專注之中，那張臉愈發熠熠生輝。
“畫好了！”不過十分鐘，程姝就完成了一幅速寫，舉起來給沈長庚看，“在旁邊標註上益母草的名字，還有功效。以後每天多畫一棵，做成草藥圖譜怎麼樣？”
沈長庚的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，才接過那個硬皮本子，仔細端詳。
一株益母草躍然紙上，她的字和人一樣，清麗中透著稚圓。
他看了很久，鄭重地說：“畫得很好。”
原來她除了美貌，家世之外，亦有如此卓越的天賦。
程姝得意洋洋地收起本子：“可惜沒有碳素筆和畫本，否則我還能畫得更好。”
沈長庚沒說什麼，可是過了兩天，在午休吃飯時，忽然拿出一個紙包遞給她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程姝好奇地摸著紙包，沉甸甸的，似乎是……
沈長庚咬著窩頭，眼也不抬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程姝屏住呼吸，小心地拆開紙包，居然是一盒中華牌鉛筆，還有一個比巴掌略大的線裝素描本。
這個時代的素描紙是成打出售的，需要自己裁開，裝訂。這個本子紙面微微泛黃，觸感厚實，邊緣裁得整齊，用白色棉線仔仔細細裝訂，外面還用硬紙皮做了封面。
程姝翻來覆去地端詳著這個本子。
沈長庚餘光瞥過來，嗓音透著一絲緊繃：“我看你上次的本子就這麼大，要是小了……”
“沈長庚，謝謝你！”程姝打斷他，睜大的桃花眼閃閃發光，彷彿聚滿了秋日的豔陽。
沈長庚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，半晌，喉結一滾：“……不客氣。”
那盒鉛筆，全都削好了。
程姝拿了一根，翻開本子的第一頁，說：“沈長庚同志，我要開始創作了，你也要加油。”
沈長庚鄭重其事地“嗯”了聲，提著鐮刀下地幹活了。
不敢打擾小畫家創作。
……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程姝的畫本上己經有了五張草藥圖譜。
這天下午，沈長庚早早幹完活，又帶著程姝，揹著揹簍，上了那次的那座山脊。
程姝今天換了一雙軍綠色解放鞋，醜了點，但是鞋底防滑。沈長庚在前頭走，程姝拉著他的胳膊，穩穩當當地爬上了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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