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漂亮，這是什麼？”
沈長庚答：“火棘。”
程姝一顆一顆地往嘴裡放，這果子小小的一粒，果肉沙軟，帶著淡淡的酸澀，吃著玩還挺解悶。
沈長庚放下簍子，擦乾淨手，才拿過程姝的畫本翻開。
一株彎彎曲曲的藤蔓垂下，墜著胖乎乎的八月瓜。
隨處可見的野果，在她的筆下卻如此樸拙可愛。
沈長庚細細看了很久。
程姝歪了歪頭，沈長庚這樣嚴肅的表情，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在看什麼重要指示呢。
她拉過揹簍，探頭檢視：“你今天挖了什麼？”
“桔梗。”沈長庚拿起一塊根莖，領著程姝分辨：“桔梗很好辨認，斷口處會有白色的汁液。”
他手裡是一個圓錐形的根莖，黃白色，斷口處正緩緩滲出白色汁液。
程姝湊上去，嗅了嗅，有股淡淡的苦味，像人參。
沈長庚拿出小刀，削去斷茬，露出新鮮的白肉，才削下一小片遞給她：“嚐嚐。”
程姝放進嘴裡，下一秒，小臉就皺成了一團：“嗚！苦的！”
沈長庚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：“含著，別吐出來。”
“……”程姝對沈長庚的話有種天然的信任，蹙眉忍耐了一會兒，眉頭漸漸舒展開，“咦，變甜了？”
“嗯。”看著她臉上的新奇表情，沈長庚緩聲說，“先甜後苦，利咽化痰。這就是桔梗的性子。”
程姝用力點點頭，眼巴巴看著他，嘴巴抿得緊緊的。
沈長庚眼底閃過笑意：“吐掉吧。”
程姝這才扭頭，粉唇一張，吐掉那片桔梗。
雖然回甘，還是苦苦的。
程姝拿出小本子，認真地記下桔梗的功效。可惜現在是秋天，找不到新鮮的桔梗植株了，只能先畫根莖。
兩人一個畫畫，一個整理草藥，程姝不時問沈長庚一些問題，後者都是有問必答。
程姝趁機旁敲側擊地向沈長庚打聽，城裡的國營商店收不收草藥，是什麼價錢。又不經意地問起，城裡是不是有黑市。
沈長庚慢慢攏起眉，遲疑地問出口：“你好像，很想掙錢？”
程姝正在描線，聞言動作一頓。轉過頭，對上沈長庚的眼睛。
他一貫冷淡的眼眸中，有著不加掩飾的困惑。
明明是上海來的大小姐，吃穿用度都是鄉下人無法想象的精細，花錢也大手大腳，就連她穿著下地的這雙鞋，都是外國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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