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句小小聲，落在沈長庚耳畔，掉進心裡，噼裡啪啦炸開一連串綿密的氣泡，酸酸甜甜。
笑夠了，吳曉舉起碗說：“那我希望新的一年活兒少些，最好別讓我下地幹活兒了。最好能頓頓吃肉！”
李勝男欲言又止。
就聽見孫曉玲跟著說：“我希望今年我可以好好勞動，爭當勞動標兵。”
“好！”李勝男欣慰不己，激賞地握住孫曉玲的手，彷彿握住了知青點的最後一絲火種。
輪到招弟，她緊張得小臉通紅，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。
程姝鼓勵地說：“招弟，你想什麼就說什麼。”
招弟深吸口氣，想了好一會兒才說：“我希望……我希望我可以上學，我媽少罵我和妹妹們。還有……還有希望明年我們大家還在一起！乾杯！”
眾人紛紛舉起碗。
“敬希望！”李勝男笑著說。
“敬自由。”林向陽緊隨其後。
最後，輪到沈長庚。
他望著程姝，低沉嗓音迴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：“願你得償所願，新年勝舊年。”
幾隻碗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聲響。
大家就這麼坐在冰天雪地裡，把一整壇冰汽水，你一碗我一碗地喝光了，喝得首打嗝兒。
那塊肉卻是遲遲不見蹤影。
反正首到傍晚時分，程姝和沈長庚還有林向陽一塊兒告辭離開的時候，吳曉還在那兒撅著屁股找呢。
巷子裡的雪堆得厚厚的，還印著許許多多的腳印。各家各戶的門敞開著，堂屋亮著昏黃燈光，還有大膽的人點了蠟燭和香火，紅紅的細小火光一閃一閃，淡淡的香味瀰漫在巷子裡，混合著爆竹的硝煙味。
還有濃濃的肉香，雪菜炒年糕的香，炸丸子的香，複雜地交織在一起，是桃溪村孩子們童年記憶裡，最懷念的氣味。
林向陽還在納悶：“那塊肉到底跑哪兒去了？”
“被地精偷走了。”程姝一本正經說。
“地精？地精是啥？一種耗子？”林向陽好奇地問。
“一種小精靈，長著長長的白鬍子。”程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假裝捋鬍子。
林向陽看著她的模樣，忍不住笑：“又是童話裡寫的吧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程姝正想解釋，沈長庚側身擋住了她的視線。
低沉嗓音向林向陽說：“你還不回去？
林向陽鬱悶道：“回啥啊，我回去準要被我媽訓。沈哥，要不我跟你回家湊合一頓得了。”
“歡迎歡迎。”程姝很老練地說，“昨天好些肉菜都沒做呢，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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