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苦了沈長庚。
大小姐坐在他懷裡,香香軟軟的一團壓在他腿上,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。她卻渾然不覺,不安分地挪來挪去。每一次細微的動作,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。
“……”
額角青筋隱隱浮起,似甜蜜又似痛苦。
沈長庚用力閉了閉眼,抬手輕輕覆上她纖細柔軟的後腰,嗓音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我餓了,你陪我去吃飯好不好?”
簡首是跪著把臺階遞到大小姐的腳邊。
她抬起下巴,矜持了三秒,才紆尊降貴地點點頭:“哼,那我就陪你去吃好了。”
又舉起一根手指強調:“可我還是有點生氣!”
“好,先吃飯,等吃完了再氣。”沈長庚抱著人站起身來,走出昏暗的門洞。
幾縷陽光透過雲層,落在大小姐的臉頰,白嫩眼圈和鼻尖上都敷了層淡淡的紅,可口又可憐。
唇角卻己經不自覺地翹起,眼眸閃閃發亮:“我要先吃炸糖糕!吃兩個!”
“好。”
沈長庚牽著她穿過長長窄巷,走回街上。
熱鬧的煙火氣混合著鼎沸人聲撲面而來,卻衝不散兩人緊緊交握的手。
嬌美矜貴的少女與英俊挺拔的青年手牽著手,並肩而行。只看外表,便引來無數豔羨驚豔的目光。
沈長庚下意識想要鬆開手,指尖卻被溫熱的小手緊緊攥住。
程姝望著遠處的熙熙攘攘的隊伍,拽著他快步往前走:“快一點,糖糕要賣完了。”
國營飯店門口的隊伍仍然很長,彎彎曲曲,拐個彎排到了街對面去。
武陵鎮是個天然的渡口,從前是個相當富庶的小城。到了如今,人們仍然保留著喜好享受與口腹之慾的習性。何況是大過年的,人們辛苦了一整年,更要找機會犒勞犒勞自己。
鎮上就這一家國營飯店,生意熱鬧得不得了。有帶著一家人出來吃團圓飯的,有鄉下的知青們出來打牙祭的。更多的是談物件的青年男女。
沈長庚和程姝混在其中,也不算突兀。
糖糕攤子前圍了幾個小孩。有的手裡攥著半塊糖糕,啃得滿嘴流油,還有的口水滴答,眼巴巴盯著油鍋裡翻滾的糖糕。
案板上撒著白花花的麵粉,一個個湯圓似的麵糰在麵粉裡滾上一圈,摁扁,接著挨個丟進熱油裡。
戴著白帽子的師傅滿頭油汗,袖套和圍裙上也沾滿油點。他握著一雙長筷子,嫻熟地在滾燙的油液裡翻動糖糕。白花花面團在油裡浮沉片刻,眨眼間就鼓脹起來,體積膨大了一圈,色澤也從白色慢慢轉為金黃。
師傅用長筷子挨個給糖糕翻面,動作利索又迅速。只是翻動幾下,淡黃色的麵皮就烤成了誘人的金黃色。
再用炸得焦黑的鐵笊籬撈出,擱在一邊的鐵盆上瀝油。
十幾個金燦燦的糖糕滋滋響,熱騰騰的甜蜜香氣撲面而來。
攤位前的小孩子們全部騷動起來,掀著鼻子使勁兒嗅,紛紛轉頭跑去纏自己爹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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