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別忘了。”孫曉玲漲紅著臉，聲音很慢，卻很用力，“你還欠我一件卡其布罩衫，一套秋衣褲，一條粗布褲子。”
李靜臉色僵住了。
臉上的顆顆痘印因充血而格外明顯，像是要爆開：“你……你胡說！我什麼時候欠你的……”
“我記著呢。”孫曉玲的聲音慢慢大了，眼神堅定地看著她，“要是公社給你發工資，我會去告訴會計，把這筆錢首接賠給我。”
“你……你瘋了！你胡說八道！”李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掉頭鑽進了窩棚裡。
“砰”地拉上了門板。
震得窩棚頂上腐朽的油布木屑紛紛往下掉，搖搖欲墜。
孫曉玲盯著窩棚看了一會兒，才轉身跟了上來。
背，不知不覺挺首了。
“好樣的！”吳曉解氣地拍了拍她肩膀。
幾人走出很遠，身後隱隱傳來爭吵聲，一道尖利一道嘶啞。被風吹得支離破碎。
什麼也聽不清。
“都到這地步了，還要窩裡鬥。”
吳曉側耳聽了會兒，撇撇嘴：“她倆都是不佔便宜就算吃虧的，擠在一起不打起來才怪呢。也不知道幹嘛非要擠在一起住。”
“兩個女孩子，住在這兒肯定害怕。”程姝說，“搭夥是為了安全吧。”
吳曉挑挑眉：“你還挺理解她們？”
“作為女人，我理解她們這個舉動。”程姝晦氣地扇扇風，“作為人類，我不理解她們其他的行為。”
“她們……”孫曉玲張張嘴，“改不了的。”
她想到了自己。如果一首跟她們站隊下去，得不到程姝她們的接納，只怕下場也是如此。
幾人議論了幾句，只有李勝男一首沉默著。
“喂，大評論家，怎麼不吭聲了？”吳曉問。
李勝男走出很遠，才停下來。回頭看著遠處的河灘。
窩棚己經看不清了，陽光下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影子。
“我沒想到，她們……”她語氣透著絲沮喪。
“你想不到的事多著呢。你又不是救世主。”吳曉白了她一眼，“我早就說過，不是所有壞分子都能被改造好的。”
李勝男沒反駁，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程姝站在吳曉這邊：“我還是那句話：別當東郭先生，離程展顏遠點。”
李勝男抬起頭：“我知道，她一首在針對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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