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做了什麼事,心裡不清楚嗎?”程姝嗓音清泠泠,一字一句清清楚楚,“還有臉給我爸爸寫信?”
“我爸爸”三個字透著理首氣壯的驕矜。
程展顏蠟黃的臉扭曲了一下。
她雙唇哆嗦著:“是你!是你讓大伯不要給我錢!”
“是又怎樣?還是你覺得……”程姝嗓音拖長了,烏潤桃花眼裡含著絲疑惑,“我爸爸會疼你超過我?”
河灘上風很急,吹得枯黃頭髮全拍在臉上,像是個重重的耳光。
“大伯也很疼我的……”程展顏喃喃,聲音低不可聞,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程姝笑了一聲。
不可思議地看著她:“程展顏,你自己有爸有媽,你找我爸做什麼?是,他疼過你,跟疼你弟弟們沒有區別。但是在你對我做出這些事以後,你還指望他能像過去一樣對你?”
程展顏害冷似地哆嗦了一下。
程姝卻悠悠說:“我猜,你爸媽也沒有管你吧?”
程展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用身上僅剩的錢,給上海寫了西封信,其中三封,都是寄給大伯程華清的。她清楚,爸媽不可能管她,出了這種事,他們第一時間就會跟自己撇清關係,生怕受自己的牽連。
她只能寄希望於大伯。
可是,至今沒有收到任何回信。
大伯真的不管她了。
沒有人會再管她了。
“你從小就這樣。”程展顏臉上的淚痕乾涸了,嗓音顫抖,“你什麼都有了,什麼好東西都是你的。”
美貌,好家庭,父母的疼愛,男人們的愛慕。
“你什麼都有。”她低聲重複。
程姝看著她,沒有反駁,而是轉開了臉。
彷彿多看她一眼,都會弄髒自己的眼睛。
吳曉從旁邊探出頭來,憋了半天的話噴湧而出:“你還有臉找程姝的爸爸?你害她的時候怎麼沒有想到你大伯?你犯罪的檔案早就寄到上海去了,現在你爸的單位肯定也收到訊息了,工作能保住都夠嗆!你還是自求多福吧!”
程展顏臉皮抽搐了下,目光移到了吳曉臉上。
又是那種陰沉黏稠的視線,透著恨意。
讓人渾身不自在。
“走了。”程姝丟下一句,率先轉身走了。
吳曉跟在她身後,嘴裡還嘀咕著:“都是什麼人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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