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愈來愈急，從山的盡頭呼嘯而來，乾枯的蘆葦左搖右晃，嘩嘩響個不停，如湍急的海浪拍上沙灘。
又逐漸歸於平靜，緩緩退去。
沈長庚緩緩抬起頭。額上熱汗淋漓，狹長眼眸下一線暗紅，形狀分明的菱唇和下巴上還泛著水光。
大小姐的手指還扣在他後頸上，指甲深深陷入肌膚，他也恍若未覺。
只是瞧上一眼，便如火星濺入眼中，猝然轉開。
胸膛深深起伏。
陽光碎金般灑落在身上，暖暖的，風也是軟的。並沒有什麼狂風，什麼落葉，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。
程姝垂下溼漉漉眼睫，連一絲罵人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。只是軟綿綿靠在沈長庚懷中，任由他替自己整理好身上的衣物。
粗糙有力的手指可以輕鬆捏得她動彈不得，此刻卻溫柔得像在觸碰剛剛出鍋的嫩豆腐。
剮蹭過薄嫩肌膚時，還是難免生出痛癢。
溼黏黏的。
程姝蹙眉，身上沒有擦洗，很不舒服。像被家裡那隻不聽話的大金毛舔過，全是口水，留下一股狗味兒。
可……不知是不是錯覺，真的沒有那麼腫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另外一種難以忽略的奇怪感覺。
似是捕捉到她臉上的嫌棄之色，低啞嗓音透著絲小心翼翼：“沒有水，你先忍耐一下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個耳光扇得沈長庚偏過頭去。
他慢慢回頭，對上大小姐含著慍怒和水意的雙眸。
喉結不自覺滾了滾。
“你還……”程姝注意到他的眼神變化，原本的三分惱怒翻成了七分，抬手又要打。
沈長庚輕輕接住她手腕，貼在微熱的臉頰：“彆氣，等緩過勁來再打。”
程姝指尖蜷縮著，不要他碰：“你每次都這樣……”
“是我的錯。”
程姝臉色稍緩：“你錯在哪裡？”
“不應該弄疼你。”沈長庚側過臉，唇瓣貼著那瑩潤泛粉的指尖輕輕啄吻。
卻被一巴掌捂住：“不是這個！”
沈長庚的口鼻被小手捂著，只露出雙狹長眼眸看著她，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。
程姝氣得一把抽回手，扶著樹幹搖搖晃晃站起身來，轉身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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