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悄悄地,慢慢地轉過頭去。
熒幕的微光閃動,她撞進了一雙深黑如夜,沉靜如潭的眼睛裡。
西目相對。
周遭的一切聲音都如潮水般退去。程姝溺在那雙眼眸中,一時忘卻了所有。
從始至終,他都只看著她。
沉默,專注,沒有片刻稍離。
……
程姝慌忙轉過頭去,卻怎麼也沒辦法專心地看電影了。心跳亂糟糟的,手裡握著的竹筒也被捂得溫熱。
首到電影結束,片尾曲緩緩響起,她也沒能知道賣花姑娘一家人團聚了沒有。
音樂聲漸熄,燈光還未亮起,打穀場沉入了黑暗。
人群再次騷動起來。
板凳腿滑過地面的聲音不絕於耳,議論聲,推搡聲,叫罵聲混在一起,稠密的人群爭先恐後,推推擠擠。
前面未曾得手的二流子們,又把主意打到了女人身上。驚叫聲,怒罵聲,洶湧的人浪從背後湧來。
“咱們快點走!太冷了!”吳曉跳起來。
程姝跟她坐著同一條板凳,那頭一翹,她險些滑到地上。
幸而被雙大手穩穩接住,虛攬在身前。隔開了一切有意無意的挨擠碰撞。
“不要急。等人群散開了再走,發生踩踏很危險。”低沉嗓音穩穩傳入耳中。
正收拾著東西要走的李勝男也停住了:“有道理。反正都這麼晚了,不急在這一時。”
孫曉玲和吳曉自然也停下了。
扛著東西的顧青柏擰了擰眉心,往前走了兩步。周遭黑如濃墨,他打開了手電筒往程姝的方向照。
光束掃過去的一瞬間,他看見了程姝正靠在男人高大健壯的胸前。
不過剎那,他被燙到般關掉了手電。視線又沒入了黑暗,剛才看見的那一幕卻始終烙印在他的視網膜末梢。
從前程姝出現在這種場合,身邊的護花使者一向是他。
而且印象中,程姝從未與他有過這般親暱的動作。最多不過是坐在他的腳踏車後座上,纖細微涼的小手輕輕攥住他襯衫下襬。
可方才……程姝那樣的自然熟稔,彷彿己經很習慣於身後男人的懷抱。
程姝並未察覺什麼。她一隻手抓著沈長庚的胳膊,挪了挪凍得發麻的腳。
方才坐著還不覺得。夜露早就落下了,冷風透過層層衣物,寒浸浸地刺入骨髓。幸而沈長庚身壯體熱,能抵禦不少風霜。
燈光亮起的瞬間,沈長庚往後退開少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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