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沙 ……沙……”
霜凍的沙石路，被踩得發出沙沙聲，富有韻律。催人入睡。
程姝被裹得嚴嚴實實，從沈長庚懷裡抬起眼，越過他肩頭，望見一枚白月亮。
厚厚的雲散開了。
月亮白白的，殘缺著，像一枚薄透的糖塊。
風從西野吹來，混著沈長庚身上的皂角香和草木香，有種潔淨的清爽。
她分不清這是真實的，還是在夢裡。
只有沈長庚的懷抱是唯一可依憑的港灣。
她的唇貼近他頸側，熱烘烘的，散發出沈長庚身上特有的乾淨氣味。隨著走路的輕微顛簸，碰了上去。
柔軟的唇碰到他肌膚。
滾燙，乾爽。
頸側突起的青筋汩汩跳動，似乎能聽見血液奔湧的聲音。
抱著她的雙臂驟然收緊了，肌膚裡散逸的氣息也濃郁起來，將她裹得密不透風，全身上下都要被他的氣息浸透了。
程姝闔上眼，發出了一聲細細的嘆息。
……
“到家了。”
門扉推開的吱呀聲，驚動了籠子裡的母雞，發出咯咯叫聲。
淡淡的藥草香，桂葉上的露水氣味混合著陳舊的木頭氣味，向程姝一併展開。
院子裡一片濃墨般的黑。
沈長庚抱著懷中人，長腿踢上門，回手閂好。不用點燈，穩穩穿過小院，一路行至側廂房，推門而入。
程姝被放在整齊的被褥上，乾燥的，帶著一股熟悉的乾淨氣味。
離開了熟悉的懷抱，她不安地動了一下：“沈長庚……”
“我點一下燈。”黑夜裡，沈長庚低沉嗓音透著溫柔。
“嗤——”淡淡的硫磺味瀰漫開，燃起的一小簇火光映著沈長庚高挺鼻樑，而後點燃了煤油燈。
昏黃的光漸漸照出他挺拔的背影輪廓，繼而映出了房間的全貌。
空曠，規整，只有寥寥幾件傢俱，顯出幾分冷寂。
床上只鋪著單薄褥子，疊成豆腐塊的粗布被子掀開了，她正坐在上頭。
將玻璃燈罩罩上，沈長庚端起燈，走回床邊，半跪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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