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眸色一滯。
程姝又說了一遍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你不能一口氣吃太多。休息會兒，晚點再給你做。”
“好嘛……”程姝哼哼唧唧揪著他的衣襟，忽然想到什麼，揚起小臉看他，“你吃了嗎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你撒謊。”程姝盯著沈長庚的臉看。
他下巴上的胡茬不知什麼時候刮掉了，顯得格外英俊冷淡。身上也沒有油煙味，透著股清爽的皂角香氣。
明顯是趁著蒸蛋羹的時間，收拾整理了一番。哪有時間吃東西？
後者垂著狹長眼眸，鎮定自若地與她對視。
程姝又黑又圓的瞳仁眨了眨，忽然伸手，摸到他的腹肌上。
“！！！”沈長庚額上青筋跳了跳，用盡全身力氣才沒蹦起來。
他一把按住程姝作亂的小手：“幹什麼？！”
“摸摸你肚子吃了沒有。”程姝也被沈長庚的反應嚇了一跳，手指蜷縮起來，蹭著他堅硬滾燙的腹肌，“你平時也這麼摸我的嘛……”
耳邊盡是血液轟鳴的聲音。
沈長庚胸膛起伏，深深呼吸幾瞬，粗嘎嗓音幾近央求：“以後別亂摸……”
“你能摸我，我不能摸你？”大小姐的嗓音一下就提高了，好勝心總是用在不合時宜的地方。
一雙宜喜宜嗔的桃花眼瞪著他，彷彿是在撒嬌。
沈長庚緊緊扣著那隻纖細如玉的手腕，熱汗沿著額角滾下來，沁溼了髮根。
“……能。”喉結滾了滾，嗓音低沉到難以分辨。
程姝沒有聽清。
沈長庚轉身出去了。動作大得帶起一陣風。眨眼間又回來了，端走了用過的碗筷。
這一回，他磨蹭了許久。
程姝聽見他在院子裡打水。軲轆一圈圈搖晃著，汲了幾桶井水上來。又傳來嘩啦啦的水聲，響了許久也沒有停。
程姝半夢半醒間，聽見沈長庚回屋的腳步聲，刻意放輕了，慢慢停在床邊。
她聞到了他身上冷冷的水汽，彷彿是落雪的松柏枝葉的氣息。寸寸侵襲著她的感官，浸潤著她。
程姝彷彿一塊燃燒著的炭火，被置於松林間厚厚的積雪之上，緩慢地消融，湮滅……
……
手背上傳來針扎似地痛。
初時只是細微地一點，彷彿被蚊子叮了。可是，接二連三地又疼了幾下，像是有蜜蜂不停地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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