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沒回答,把這些東西攤開在桌上,從針線盒裡拈起一枚細針,對著光穿線。
“上次就想問了,你還會針線呢?”程姝又把胳膊搭在桌上,撐著自己的下巴,有些出神地看著他的手。
他的手指修長,常年勞作而骨節分明,穿線時卻很穩。
“從小弟弟妹妹的衣服,都是我補的。”沈長庚熟練地穿著手裡的線,拉長,打結。
隨後看著桌上攤開的棉布片和棉花,頓了頓,伸手拿起一片攤開。
又撕下一大片棉花,蓋上去。
“是這樣?”他的嗓音有些沙啞。
“……棉花應該要攤開?”程姝掩飾地捧著自己的臉,試圖藏起通紅的臉頰,從指縫裡忽閃著眼睛看他。
沈長庚暗暗調整著呼吸,把雪白棉花撕開成片狀,均勻攤開在棉布上。
又問:“要再多放點嗎?”
程姝歪頭想了想。
吳曉做衛生帶的時候她在旁邊看過,似乎要再厚實些?不過吳曉加的不是棉花。
“再厚一點點吧。”
沈長庚只能自己估摸著厚度,多加了一層棉花,仔細攤平壓勻,才給蓋上另外一片棉布。
仔細合攏後,才拈起針,開始縫合。
沈長庚的縫紉技術一般,針腳有些歪斜,卻很結實。他垂眸認真地縫著,柔軟的淺色布料從麥色的大手中垂落。
不知何時悄悄亮起的晨光,從門縫裡透進來,塗抹在他突出的眉骨和鼻樑上。
菱唇是健康的紅色,緊抿著,彷彿在做一件了不得的要緊事。
程姝把通紅的小臉往棉襖領口裡藏了又藏,眼巴巴地盯著他。
沈長庚彷彿感受到她的心情,抬眸望過來,嗓音低沉和緩,彷彿胸腔裡藏了一管手風琴:“再等一等,很快。”
他加快了速度,卻冷不丁將針紮在了指肚上。
“嘶……”他飛快鬆手,免得指尖血弄髒布條。
“痛不痛呀?”程姝一首盯著他,眼看著針扎到他手上,嚇得叫了一聲,雙手緊緊捉住他的手指。
“沒事。”沈長庚低聲說,想藏住受傷的手指。
大小姐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用力扳著他的手,攤開。
雪白的小手捧著他粗糙醜陋的手掌,掌心和指腹因常年握槍勞作而結滿了繭子,還有無法淡化的疤痕,將掌紋切割得凌亂。
拇指上正冒出一滴殷紅的血珠,搖搖欲墜。
“都流血了!”程姝睫毛閃動著,薄嫩眼瞼泛起了紅,彷彿是要哭了,“你痛不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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