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，巷子裡陽光匝地，青磚石地縫裡鑽出的枯草被踩得綿軟，在陽光中猶如一團團淡金色的棉絮。兩邊的房子外牆被歲月侵蝕得斑駁，高高的屋簷投下陰影。
程姝幾天來第一次出了小院，跟沈長庚一塊兒往村裡走。她左顧右盼，看什麼都覺得新鮮，連空氣都格外地清新。
巷子裡一共五六戶人家，沈長庚家是最靠裡的一間。這個時間家家戶戶的門都開著，門口倒是沒有人。兩人一路走過去，程姝好奇地往那幾家門裡看。
跟沈長庚家一樣的格局，只是小一些，院子裡雜亂許多。有戶人家的雞還在前廳亂跑，堂而皇之地跳上了桌子。程姝稀奇地睜大了眼睛，走出老遠還回頭看。
“看路。”沈長庚輕輕牽一下她的手。
程姝乖乖轉過頭去。她穿著藍底小白花的棉襖，米色條絨長褲，粉色圍巾嚴嚴實實裹在臉上，走出沒多遠，就熱得首往下扒拉。
“給我。”沈長庚沒說什麼，伸出手。
程姝立刻摘下圍巾丟給他，舒服地嘆了口氣：“都說好熱了！我想脫掉棉襖。”
沈長庚不慣著了：“不行。你不能受涼，再鬧就回家。”
身邊沒了動靜。
沈長庚回頭一看，大小姐落後幾步遠，站在一棵大樹底下不動彈了。
“……”沈長庚走了回去。
花了十分鐘和一顆大白兔奶糖才把大小姐哄好，才能繼續出發。趕到知青點時，眾人己經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幾天不見，吳曉幾個都熱情地撲了上來，圍著程姝東看西看，拉著她的手，彷彿要檢查她身上是不是少了一塊肉似的。
“身體好點了嗎？”
“昨天我們去給你送東西的時候，你還睡著呢。”
程姝也挺高興：“我好啦！你們這幾天沒什麼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村裡的民兵隊每天都有派人來巡邏。顧青柏也有守夜。”吳曉拉著她往屋子裡走，“快點來收拾你自己的東西。”
宿舍裡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床上的鋪蓋全都掀了。桌上，牆上，曾經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都收拾成幾個大包小包，幾個月的生活痕跡，彷彿一夜之間就消失了。
程姝的東西都被收拾起來了，兩隻大皮箱，一隻英國產的小手提箱，粉色的被褥也被疊整齊捆紮好了。
“我們幫你把東西收拾了一下。你自己看看有沒有遺漏的。”李勝男在旁邊捆自己的被褥，一邊說。
程姝走過去，開啟兩隻箱子看了眼。她的東西特別多，那天被翻得亂七八糟，損壞了一些，衣服也被踩上了腳印。
室友們幫她收拾了一下，她大致看過，倒是沒少什麼。不過是些衣物零食，生活用品。大額的錢票她都存在沈長庚那兒呢。
臉盆，牙缸，毛巾之類的，則用一隻網兜裝好。熱水瓶壞了，倒是省事了。
男宿舍那邊，秦川幾個回家過年了，行李鋪蓋就由顧青柏收拾。好在男生們東西少，昨天就己經打包好了。
沈長庚借了輛手推車來，跟顧青柏一道把鐵鍋和鍋碗瓢盆之類的重物堆上去，再拿上男生們的行李，先運到新宿舍那邊，來回搬了兩趟。
女生們留下看東西，順便收拾些零碎。
吳曉和孫曉玲心細，在廚房邊邊角角蒐羅著，生怕遺漏一點兒能用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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