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勝男走到她身後，感慨著：“一眨眼都住了小半年了，忽然要搬走，還真有點捨不得。”
“真是多愁善感！我就不留戀！”吳曉大步走進來，“聽說了嗎？新院子就在村子裡，位置好不說，以前還是個富農的宅子！有井水！以後要洗衣服就不用去河邊了！”
“是嗎？”程姝有些好奇，“環境很好嗎？”
“總比現在強！左鄰右舍離得不遠，不像這兒，被偷了都不知道。”吳曉訊息一向靈通，“這院子誰都想要，所以一首空著呢。大隊長還捨不得給咱，不知為什麼忽然改了主意了。”
程姝欲言又止，連李勝男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。
“沈長庚同志昨天讓我們回來等訊息，還能是為什麼？”
“你是說，沈長庚找了大隊長？是不是送禮……”吳曉恍然大悟，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李勝男沒轍地說：“管好你的嘴！沈同志這次幫了我們大忙了，我們要牢牢記在心裡。”
“嗨，我們也沒什麼能報答的。”吳曉沉重地點點頭，拍了拍程姝的肩膀，“又是沾了程大小姐的光。”
程姝抬起下巴：“知道就好。”
正說著，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門沒關，沈長庚的影子投進屋內：“收拾好了嗎？”
“好了好了，沈同志進來吧！”吳曉分外殷勤地說。
李勝男抱起自己的鋪蓋往外走，沈長庚伸手要接，她婉拒了：“謝謝沈同志，我能行！”
吳曉和孫曉玲也提著自己的東西往外走。
宿舍裡只留下坐在箱子上的程姝。
陽光透過窗欞，朦朧地覆在她的黑髮上，素日活潑嬌氣的大小姐無端顯出幾分恬靜。
“捨不得？”沈長庚走到她面前，蹲下去看她的眼睛。
“嗯。”程姝點點頭。
她捨不得的不是宿舍，而是沈長庚補過的屋頂，修過的窗戶和門，還有特地加固過的門檻，打磨得沒有一絲木刺……
還有小路口的蘆葦叢……
程姝一向很少傷春悲秋，此時卻思緒萬千，許許多多的話不知從何說起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長庚抬手，卻看見自己手上沾染的灰塵，硬生生收了回去，轉而低頭，用鼻尖碰了碰她的。
程姝心裡的惆悵瞬間消失了，轉而盛滿了七彩的小泡泡，輕盈得像要飛起來。
“咳咳。”門口傳來李勝男的咳嗽聲。
程姝臉頰通紅地首起身來，沈長庚倒是鎮定，面色如常地站起身來，兩手各提起一隻大皮箱，轉身往外走。
還不忘囑咐：“你別動，等我來搬。”
程姝的東西不少，大包小袋的搬了兩趟。沈長庚提起最後一隻網兜，低頭問：“還有東西嗎？再檢查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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