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浩浩蕩蕩,手拎肩扛地穿過村子,來到了位於村子靠東邊的一片老宅子。這兒位置鬧中取靜,距離代銷社不到五分鐘的路程。
新院子的院牆是青磚砌的,屋頂蓋著黑瓦,大門上的鐵環鏽蝕了,掛著把大鎖。一個穿綠軍裝的年輕小夥子靠在門邊,手裡無聊地拋著一串鑰匙。幾個髒兮兮的孩子圍在他旁邊嘰嘰喳喳,看見一群人走了過來,為首的高大冷淡,正是沈長庚,
孩子們頓時一鬨而散。
“沈哥!這兒!”林向陽笑著高聲招呼。
沈長庚提著兩個大箱子,邁開長腿幾步走了過來:“開門。”
林向陽用手裡的鑰匙打開了鎖,推開門。
木門發出悶響,緩緩朝裡推開,一股荒草混合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。跑在前頭的程姝頓時捂住了鼻子,躲到沈長庚的背後去了。
其他幾人卻是眼前一亮。
這是一進的宅子。正對院子的是三間正房,一間堂屋兩間臥房,東廂是廚房,西廂是雜物間。廚房朝南,光線明顯,灶臺水缸一應俱全,落著淡淡的灰塵。
院子裡雜草叢生,青磚地上落滿了枯葉,臺階下還種著一棵不知名的枯樹。
“這就是新宿舍?”一首到走進門裡,孫曉玲才敢開口,眼神里透著驚喜。
這兒一片五六間老宅子,就數這間最大最氣派,她真沒想到村裡會把這間分給她們!
“這兒離代銷社多近啊!買東西方便多了!”吳曉格外激動,“咱們平時幹完活,也不用跑那麼遠了!”
李勝男最為滿意的是廚房:“灶臺很結實,清一清爐灶就能用了。”
顧青柏把行李都搬到乾淨些的堂屋裡,聞言也說:“這裡環境比原來的宿舍好多了。”
“這兒解放前可是富農家的老宅子。”林向陽要笑不笑地說,“村裡多少人盯著呢,要不是我沈哥……”
一把鐵鍬丟向他。
沈長庚提著一把柴刀,語氣淡淡:“去幹活。”
“……得令。”林向陽一貫與天鬥與人鬥,就服一個沈長庚,老老實實拿起鐵鍬幹活去了。
這院子看似齊整,多年不住人了,真要住起來還是有很多需要修正的地方。頭一個就是雜草叢生的院子。
“你去堂屋裡待著,外頭灰塵大。”沈長庚囑咐程姝一句,自己就提起柴刀走向了院子。
顧青柏見狀,不甘示弱地提起鐵鍬,也加入了幹活的行列。
富農家的院子格外大,雜草灌木叢生。三個青年清理到中午,身上的單衣都汗溼了,才將院子的邊邊角角都清理乾淨。
院子裡乾乾淨淨,只留下了幾棵根系粗壯的月季,臺階下的一棵石榴樹。
清理下的雜草灌木堆到荒蕪的菜地上,沈長庚點了一根火柴,丟上去,紅藍色火焰騰地竄了起來,畢畢剝剝燒了許久,留下一片焦黑的草木灰。
“明天翻一遍,開春就能種菜。”沈長庚抬手擦了把汗。
顧青柏看了他一眼,心情複雜。開荒,種菜,好像他們會在這裡過上多少年似的。
沈長庚洗了洗手上的泥土,一口氣沒歇,又去廚房幫忙清理灶膛,安上從知青點扛來的大鐵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