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勝男和吳曉幾個，負責清理廚房和臥房，掃地抹灰，連程姝也有模有樣地抓著一塊抹布，擦拭堂屋的一堂榆木傢俱——新宿舍最大的好處，莫過於院子裡的一口井了。
等安上鐵鍋，李勝男用院子裡僅存的一點柴火燒了水，翻出幾個粗陶飯碗裝水。另外有一包玉米麵烙餅餅，放在鍋裡熱了熱，就這麼端了出來。
“辛苦了！來喝點水吧！”吳曉捧著兩碗熱水，先送給沈長庚和林向陽，“茶葉沒翻出來，湊合著喝點。麵餅是昨天烙的，條件艱苦，改天再設宴款待！”
沈長庚接過粗陶碗，不急著喝，眼眸卻掃過吳曉身後。
那一抹明媚身影從堂屋鑽了出來，臉頰紅撲撲的，手也紅通通的，抓著一塊骯髒的抹布。
沈長庚眉心擰起，放下碗，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抹布，指尖相接時冰冷的溫度令他的眉心擰得更緊：“你不能碰冷水。”
程姝不以為意：“不冷的，李勝男給我打了溫水。”
沈長庚又握了握她的手才鬆開，把那碗熱水端給她，沉默地盯著她。
程姝只好捧著碗喝了兩口，熱水下肚，渾身果然暖和不少。
其他人也去洗了手和臉，紛紛圍過來，一人拿了一塊餅，隨便找個地坐著或者靠著，就著熱水吃起來。
玉米烙餅裡只加了點鹽，嚼起來很筋道，只有一點鹹味。可大傢伙忙了一早上，吃得都挺香。
話匣子也打開了。
吳曉不免又提起知青點被偷的事，向林向陽打聽著：“民兵查了這麼幾天，什麼也沒查出來？”
“哪有那麼容易？”林向陽咬了一大口餅，含糊說，“村子裡一到過年，就容易出點小偷小摸的事兒。去年村裡的雞鴨一晚上可丟了十幾只呢！”
“那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，跟我們這情況不一樣。撬門偷知青點，還專門翻女生宿舍，又沒偷走什麼值錢的東西。”顧青柏分析著，“好像是專門針對知青，而且是針對某一個人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跟咱們知青有仇的？”吳曉一拍大腿，“那個舉報咱們看書的林大壯！那天晚上他還賊眉鼠眼地盯著程姝看呢！”
程姝打了個哆嗦。眼前浮現出那雙透著貪婪渾濁的眼睛，嘴裡的餅頓時味同嚼蠟。
手背上一暖。抬眸，是沈長庚沉默地注視著他。
“不會是他！”林向陽斷然道。
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李勝男眸光銳利地看向他。
“你沒看見他腿上打著石膏嗎？”林向陽笑得有些壞，“那次他舉報完你們，沒幾天就被人套麻袋揍了，肋骨都打斷了幾根，腿也瘸了。他就算有那賊心，也沒那個本事。”
“還有這好事！誰打的？”吳曉興奮地問。
“你猜？”林向陽故意賣關子。
“別打岔了。”李勝男插嘴，“還是分析一下案情吧。林大壯的嫌疑排除了，還有其他可疑的人物嗎？”
幾人就這件案子討論了起來，一個個儼然柯南附身，吳曉說村裡沒去看電影的人都有嫌疑，顧青柏則認為一場電影的時間很長，小偷中途離開去知青點犯罪後返回，其他人也未必能發現。
“我記得——”李勝男冷不丁看向林向陽，“你中途離開座位，到散場了也沒回來。”
林向陽正樂呵呵聽著，聞言愣了一下，笑容慢慢收起：“你什麼意思？懷疑我？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