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晚了，你再不睡會影響身體。”沈長庚著實不解。
大小姐嬌氣得像只貓，也像只貓一樣愛在夜裡鬧人。
“你去哪裡？”程姝眼皮沉沉，說話都含糊不清，卻努力睜開一隻眼睛，生怕他會丟下自己走掉。
“我就睡在隔壁。你有事就喊我，我聽得見。”沈長庚放輕了嗓音。
“不要……”程姝的胳膊摟得更緊了些，“太黑了，我會害怕。”
“給你留一盞燈行嗎？”
“……”程姝埋在他肩窩裡，不吭聲了。
沈長庚耐心地等了一會兒，疑心她是不是又睡著了。低下頭時，又對上大小姐睜著的眼睛。
霧濛濛的桃花眼裡含著水汽，櫻唇也扁了起來，好像受了什麼大委屈。偏偏那水珠含在眼眶裡打著轉，就是不肯落下來。
沈長庚的心臟彷彿被重重攥了一把。
“我去隔壁房拿點東西。”沈長庚將她的手輕輕拉下來，低聲哄著，“很快就回來。”
程姝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。任由沈長庚將她塞回被子裡，卻仍然睜著眼睛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沈長庚推門出去了。
門開著，冬夜裡的空氣清冷溼潤，沁著陣陣桂葉的清香。淡白色月光從門口傾瀉而入，倒比桌上的油燈亮上一分。
從床上望出去，還能瞧見一小片夜空。浮著小朵小朵的雲，被月光染上一層銀白色的邊。
程姝的雙手攥著下巴上的被角，眼眸從屋外收回，落在屋子裡。
桌上的油燈燃著，將屋子裡照得昏黃一片。傢俱的影子，黑暗的屋子角落，甚至是空落落的床底下……她豐富的想象力無法遏制地滋生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得好慢，沈長庚怎麼還沒有回來？
程姝越想越難以忍受，一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，就要下床去找他。
“怎麼起來了？”沈長庚抱著床被褥，出現在門口。
不等程姝回答，就帶著一身清冷的夜風氣息，大步向她走來。
“快點躺回去。”
“你怎麼去了那麼久？”程姝仰著頭看他，嗓音帶出了點哭腔。
沈長庚眉梢一跳，丟下被褥，蹲下來仔細看她：“才五分鐘……我錯了。被褥壓在箱子底下，找了會兒。”
“下次不準……”程姝垂下眼眸。
不準再丟下我一個人。
沈長庚沒有說話，她卻能感受到熾熱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臉上，沒有離開。
沉默片刻，溫熱粗糙的大手捧起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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