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家派一個人上來抽籤！然後報到號碼的人上來領肉，一家派一個啊！抓鬮抓到什麼就是什麼！”
“別搶！不能換！一人抓一個！”
“別擠呀！每家都能抓！不要擠！”
程姝被沈長庚護著擠到了人群前排，好讓她能看清楚公社是怎麼分豬肉的。
只見民兵林向北抱著一個生鏽的鐵皮餅乾桶，上頭開個圓形的小口，只容得一隻胳膊伸進去。每家派出一個人來抓鬮，大多家庭派的都是孩子，指望著孩子手氣好，抓到塊好肉。
招弟媽抱著她家耀祖擠在最前頭，故意扯高嗓子嚷嚷：“好兒子！伸出手好好抓一塊大肥膘！媽給你炸肉丸子吃！”
有大嬸笑著調侃：“招弟兒媽，我記得你家去年是招弟抓的，抓了一塊上好的五花肉啊！今年怎麼換成耀祖了？”
“那是去年我兒子年紀太小，胳膊夠不著！我兒子手氣肯定更好，對吧兒子？”招弟媽把兒子舉得高高的。
耀祖穿著身鼓囊囊的藍布棉襖棉褲，頭上戴著虎頭帽，腳上也穿著雙毛氈虎頭鞋。圓鼓鼓臉蛋凍出兩餅紅色，抓著塊桃酥啃得滿嘴渣子。
招弟媽也不嫌棄，望他小臉上狠狠親一口，拉著他的胳膊往餅乾桶裡塞：“兒子，給媽爭口氣！一定抓塊好肉！”
耀祖卻鬧了脾氣，哼哼唧唧了半天，好說歹說才抓著他的短胖胳膊，硬塞進桶裡，抓了個紙團出來。
招弟媽連忙展開：“1號！看看！看看！我們第一個領！好兒子，真給媽爭氣！”
“又不是第一個抓就能挑肉？抓到好肉那才算數呢！”旁邊的女人撇撇嘴。
“抓完就讓開，讓別人抓！”林向北沒好氣地說。
後面等著抓鬮的人也抱怨起來：“快點的吧！我們還沒抓呢！”
“催什麼催！我兒子不得好好抓啊？耽誤我兒子抓到大肥膘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招弟媽扯著嗓子吼回去，抱著耀祖得意洋洋擠到了一邊。
程姝看著這一幕，正要笑，餘光忽然瞥見站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招弟，低垂著頭，露出的耳朵和後脖頸都紅透了。
她忙收斂了笑容。李勝男也同情地撫摸著招弟的肩膀，無聲安慰。
隨著家家戶戶都抓了鬮，林向北走到了程姝她們跟前：“你們誰抓？”
幾個女知青你看我，我看你。
吳曉第一個擺擺手：“我手氣向來不好，別指望我。”
“我也不敢……”孫曉玲往後躲，萬一抓到不好的肉怎麼辦？
程姝舉高了手：“我來抓！我來抓！”
“好好好，讓你來。”李勝男讓開了。
程姝大大方方伸出手，在餅乾桶裡摸了摸，隨手抓了個紙團上來。
“沈哥，輪到你了。”林向北又向沈長庚說。
沈長庚沒有伸手，而是向程姝說：“你來抓。”
“我嗎？”程姝眨了眨眼，唇邊露出抹甜甜笑意，伸手又抓了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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